她的眼睛好像藏了得化也化不开的爱与眷恋，她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他，长恭便也贪念这眼里的缱绻温柔。

唯有一次，长恭好奇问她：“我与你在此地，从未见过其他的人。”

她觉察到长恭的目光忽一抬首，眼中刹那漾开的脉脉笑，汲水温柔：“公子……”

他住在这与世隔绝之地，与连笙只同普通凡世里最最寻常的恩爱夫妻一般。他写字，她研磨，他挑灯夜读，连笙便拿了剪子剪烛。

长恭的心便似投入河中的石子,再也浮不起来了。

长恭忘了自己名姓，也忘了时日。

尽时常于冥冥之中感到眼前的人似乎不当如此，她着了一烈焰般的红衣，却是水一样的柔，她不当如此――冥冥中时常会想，好像连笙，连笙不当如此，她应是一枚燎原的小火种，耀，灵巧，生生不息。连笙怎会如此？可他起了贪念，他贪恋这里的安静祥和，贪恋玉温香，便从来只是一想，不曾亲口问过她。

他每一回，便就陷入那片无垠星海里。

灯花轻落，烛光映出他二人临窗而坐的影子，投在窗上。火烛微，晃了烛影，那对影子落在烛光里微微而动。仿佛烛光并未在窗棂上，反是在眼里，燎在心里。

日子只落在门前的日出日落之中，化成夜里横亘长长夜幕的浩瀚星河。他与连笙相依看星星，将她裹在自己怀里，只一低便能吻上她的额发。她总是抬眼看星，也看他，眼里亦有漫天星辉。

衣袖带水,滴滴答答落在薄纱裙上，她有些恼，俯去拂,影一折一动，红衣似火。天地间的一团烈火。

长恭吻过她的眼泪，将她搂在怀里，轻轻顺着她的颈背，：“可以。只你一人。”

鸳鸯交颈，龙凤相缠，烛火骤然被熄了。

眉心朱砂映在水里,随那散去的层层水纹，轻轻浅浅地晃，如真如幻。红袖松松卷起,出衣下皓腕胜雪，倏忽袖口落在地，沾了衣袖，她蓦地直起子抬了手。



自那以后，长恭便再未同她提过任何疑虑。己何人，在何地，通通忘了个一干二净，再未想过，亦不愿去想，就只守着连笙过尽这一生。

河清草青,天蓝水澜。

眼里是红烛红衣红面佳人，心里便似也点了火。肺腑如烧，干涩。于是窗上两影子渐而挨近，挨得极近，最后于一。

可不想连笙深深的眸子突然竟涌起了泪，盖住那的爱意，原来那弄得化不开的爱恋，化不开，却是可以被掩盖的。她噙着泪，泪眼婆娑问他：“公子与我一生一世在一起，不好吗？”

连笙伏于他肩的一双眸子，黢黑无神，听到这话才又倏忽一亮，恢复了光。

他是有贪念的。

连笙便也仍旧日复一日，温柔仔细，侍奉于他。

外的天是黑的，屋内也是漆黑一片。唯余床脚玉漏声声，合着薄纱帐中轻重息，辗转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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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恭一时慌了，忙安于她：“好。我只是奇怪而已。”

然而连笙望着他的眼神，却仍是蓦地淡了下去，隔山隔海，问：“为何要奇怪，这一生一世就只我一人，不可以吗？”

,便可见她红衣半跪于河畔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