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长林看到了她和她后的金盏，愣了一下，从地上站起来，问：“你怎么哭了？”

那颗玻璃球就抓在他手上，他不顾自己，先把玻璃球捡到了。

他不认得她？他竟然认不出自己的女儿？为什么？是因为她金色的双眼吗？还是因为她和从前瘦弱矮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你！你的魂魄怎么回事？”她脱口问。

“我在等我的女儿，我想再见她一面。”

想到自己从前的样子，詹小叶忽然从沸腾的情绪中冷静了一些。

“什么也不说，我不要她看到我，只要我看到她就好，我要看到她好好地活着。如果她过得不好，我愿意把剩下的一魄也祭奠给阎君，为她挡煞。”

“既然是为了忏悔，为什么你还留下一魄？”

詹长林脸色一变，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对不起我女儿，错的事情太多，本说不完。”

桌子下面没有，他又到床下去找，半个子都探到床下面。床下都是灰，他的咳嗽声不断传来，越来越强烈，听着像是要背过气去似的。

终于，他在床尾的地板上看到了玻璃球，顿时欣喜的笑起来，手脚并用朝玻璃球爬过去，忽然，手掌一，整个人向前扑去，也几乎是扑到灰尘的包围中。他再次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却笑得像个孩子一样，连鬓角都仿佛沾染了快乐。

“这颗玻璃球……有这么重要吗？”她去眼泪，但声音还是在颤抖。

“你以为你这样，你的女儿就原谅你了？你以为你记得她小时候的一点点事情，就能弥补十几年来你对她的不闻不问、非打即骂了？你以为你很伟大地贡献出自己的魂魄，就能抵消你

“都被这里的鬼差拿去救人了。你们也是鬼差，应该知有执念的鬼魂不能轮回。我生前错的事情太多，所以，我要用我的魂魄来忏悔。咳咳……”

心里咚地一声闷响，詹小叶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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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球盯着看，满眼慈爱，仿佛这颗球就是詹小叶。一不小心，他把球弄掉了。球落在地上，瞬间就得不见了踪影。他连忙趴下子去找。

眼泪刹那间冲出眼眶，詹小叶内心交织着排山倒海般的复杂情绪，禁不住激动起来。

这个世界上，死亡好像是了结一切错误和仇恨的最好办法。因为人都死了，只能就这么算了。可是现在，她不止是活在活人的世界，死亡，也无法终结眼前这个人曾经犯下的过错。

她走到他面前和他对视，近距离地这么仔细一看，她愕然发现，他居然只有一魄！

詹长林微微一笑，仿佛很怀念什么的样子，“这是我女儿最喜欢的玻璃球。”

心里又是一声闷响，詹小叶眉紧蹙起来，“你错了什么事？”

詹小叶张开嘴，爸爸两个字没叫出来，上嘴碰下嘴，发出了一声怪响。

“见到她，你想说什么？”

床下也没找到，他直接趴在地上继续找，全然不顾满满脸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