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淋浴间的水降落在脊背上时，林乐芒突然想到了那条同样出名的鱼。自己确实引了万宇晴过多的注意，情节会导向错误的路径。而后，温度更高的吻停在后颈，尖描摹着骨节一寸寸激起颤栗，这时现实才更明了，其实是在一出烂戏里，不是待发的枪膛，也不是鲜红的鱼，只是大多电影前半段总会出现来和主角爱的花瓶，以便于把半脱不脱的场面印在画报里。

        封面女郎。

        “怎么突然起发廊工作，是怕以后失业吗？”

        小插曲的骤然回溯让原本投入的林乐芒禁不住笑了起来，她的抵在万宇晴的锁骨上，轻笑的震动便穿透了腔。在笼罩的水声里她听见一声叹气，旋即有凉意浸入发间，一双手的指腹开始轻柔地搓着她的发和，泡沫浮起再破碎，细小的碎裂声和腻的知觉一起让林乐芒怔了怔。她双手把住面前的腰撑开距离，垂坠的水幕间一双眼近在咫尺。深棕的色彩，漾开的矢车菊般的纹理，轻微放大的瞳孔中央黑色漫出不经意的柔光。林乐芒顿时觉察血的倏然上涌，似是得到指令般地争相往耳朵和面颊上已然扩张的细血网中。反应究竟是生理控心智，还是人自认为的意志足够把控生理，她不知为何在这样的场景里感到双颊灼。发间的十指抵达后颈，按下的肌肉产生酸麻，林乐芒垂下眼睑，暗自责怪激素和神经末梢。

累得有些说不了长句，却还是一眼看透了氛围。她绕过万宇晴的遮挡，从角落捡起巾，将脸埋在其中深呼了两下后，才转手势指了指自己：“这里。”

        她不太想扫兴。

        可是，万一自己是一条红鲱鱼呢？万宇晴考虑过这点吗？

        哪有什么痛感，本没有用力。

        换成鼻尖动着肌肤细腻的纹理，感锐的感知着下淌的搏动，林乐芒一边扭动在万宇晴的大上磨蹭，一边缱绻地吻着锁骨下刺青的墨色。那一串英文大概是新补过色，鲜明的青黑渗进肉里，洇出表不为人知的细节。她曾问过，这半句不方便辨识的手写到底写的是什么，这会儿已经开始她肉的女人也曾煞有介事地用她的英音优雅地念过，那时候林乐芒沉浸在缠绵后的余韵里，忘记指正对方写下诗句的女诗人来自北美的事实。

        万宇晴的语调透着懒散，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当下的温存，尽这里是球馆女更衣室的淋浴间，但第一次在剧组之外的亲密接，让她有归家的惬意。林乐芒片场以外的生活，从来都是与王宥倩相关的，是洗不掉的纹、刮不完的印章，除非残留在对方上的创口弥留得再久一些，次回相遇时仍旧透着一挥之不去的

        泡沫被水冲净后，林乐芒试图调笑来转移注意，万宇晴的手却毫不放过地继续搓她的耳廓，轻柔的碰里，感知传来的温度差让她再度转开视线。

        “你还真敢说呢。”

        向来如此。不知为何，从熟悉的一开始，万宇晴就笃定林乐芒知晓很多王宥倩的故事，仿佛她是那个爆米花电影中邪恶反派边无时不在的助理，会在关键时刻背叛或者被抓住再所有的要害信息，助力达成英雄的光辉终章。当然，在这样的设定下，那个无法撼动的主角是由万宇晴扮演的。有时候林乐芒将此归罪于万宇晴看过太多电影的缘故，剧本创作总是强调“挂在墙上的枪最终会发”，那么，过多出现在重要角色周围的自己如果不是一柄“契诃夫之枪”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林乐芒忽然转过，在万宇晴出不满前和她接吻，偏将鼻腔凑到耳后，循着开始糜烂的果香入颈间。万宇晴在她前的手一如既往毫不轻柔，由虎口主导的每一下都引来疼痛感，贴近的躯间隔使得林乐芒感觉到自己立的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过对方的肌肤，若即若离却毫无重点的意开始在口积蓄，又是万宇晴的手掌挠不到的麻。林乐芒忍不住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齿缘和肤接上时就听见传来一声气。

        这回轮到万宇晴翻白眼了，她把拧开瓶盖的水递给听上去还呼急促的人，耸肩：“你真的很会糊弄答案。算了，不想讲就不讲吧。懒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