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文以安说这话的时候正骑在她的腰上，垂下的发让笑意满溢的眼底掩藏着一半幽静，然后她就在那样的目光里乞求了一次又一次，直至困意没。

        陈糖跟随边人的动静笑了两声，笑声不动声色地入人群，既不显得生也不会太过积极，这正和她观察着的人举动类似，但林乐芒的神情当然要更灵活些，自然地皱眉，自然地牵起角，自然地撇撇嘴，自然地随着话语晃动了两下脑袋，然后话题引发了那一圈人快乐的笑。从开合的口中，陈糖读不出她正在说着什么，一切画面与以往极度相似，却又在发间光点的散开和聚集中透出微妙的迥异。陈糖陷入思考，这让她的姿态和面容变得凝固，再也无法维持伪装的社交礼仪，她的双眼微眯，竭尽全力想由口型的变化和面肌肉的活动组合出有意义的句子，直到边站着的某位明星觉察到她的走神而不满地清了清嗓子，陈糖才尴尬地隔着玻璃杯合十双手以示歉意，再从人群的小圈里退了出来。圆圈立时缩紧，因她而成的缺口消失得无影无踪。陈糖深呼了两次，走到通另一侧的长桌旁将啜饮过的气泡水放下，盯着桌面上一盘盘被成不会弄花妆大小的甜点，试图捋清脑中涌现的思绪。她只觉得观察并没有带来太多有用的信息，言辞难以分辨，表情和神色没有出脚，包括和林乐芒聊天的那一圈人群，相较以往也没有太多区别。可是，觉察到的那一丝迥异让她难以释怀，陈糖不知是否妆造会影响人的周遭氛围。柔顺的黑色长发、凸显线条的缎面长裙、光溢彩的宝石项链协作在一起，在那样如常的美丽里掺入了杂质，仿佛在叫嚷着让四周所有目光凝结。陈糖当然知这是一个明星聚集的场合，每个人的妆造都试图最大程度地引周围人的眼球，若是不幸沦为闪光灯忽视的对象便会演化成接下来数日的笑柄。但陈糖更清楚的是林乐芒在如此场合下对于自我展现的惯常拿，友好、有些疏离，如同不知何飘来的香气，引人好奇地寻求源，却不像一丛开在眼前的花，总会不经意间激起人想要连起的念。那种赤又恳切的美曝出的会被轻易攫取的脆弱，陈糖觉得她从未在林乐芒的上看见过。

        想了解的心理，出于常人对亲近之人的关切；想逃开的冲动，源于她对自己能力局限的惭愧。陈糖在矛盾中对来人展开笑颜，她除了活力四的明朗笑容以外什么都无法给予，因此她尽量将此给到更多。林乐芒回应着笑意，拿手指轻轻戳了下女孩脸颊上洇出的小巧酒窝，她离开了那片灯下区域后，散乱的光点便从发间褪去，方才的陈列感总算消失无踪。

        “有所求的时候就是最容易被人发现弱点的时候。”

臂自然垂落在腰侧，顺着斜靠着长桌边沿的侧，左手肘微微弯曲，小臂延伸出的畅线条直至手背也没有断绝，但她只是用五个指尖搭在感柔的棉麻桌布上，拱起的掌骨清晰可见。食指和尾指着装饰戒指，繁复的切割面显然与项链是完整的一套，反的光在长裙腰线下的缎面材质上倏尔来去。黑色长发的每卷曲都熨得顺直，绸缎般的光泽沿着颅骨的形状倾泻而下，全然遮住了右耳，左侧又被人用发饰心挽在耳后，以保证出下颌线条。灯盏透过造型奇特的彩色玻璃投出杂乱的光点，全数落在她的发上，在侧形成一显眼的圆弧，光点随着她的笑闪动，时而破碎时而聚集，像一快要干涸的河。

        陈糖摇了摇，下意识抓紧了手边刚才搁下的水杯，杯上冰凉的水汽将她从卧房的热空气里抽离，这时恰巧有人从后走近，指尖有节奏地在她的右肩点了两下，回正是她花费了大把时间探究的对象，抵达面前的熟稔神色似乎在告知“躲避”只是陈糖的自我解读。她在转前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在确认时间已然迫近上台时限后暗自松了口气，这条短暂的念隐蔽到连陈糖自己觉察时都有些慌乱。

        “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