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冬急得忙用袖子去，正在此时，她听见门那边有响动，猛地回，瞧见窗子外有个黑影猫着腰一闪而过。

外面静悄悄的，除了夜风呼啸，再无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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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外是谁在偷窥？

“不用了。”沈晚冬淡淡说了句，瞅了眼地上的鱼汤，把门用力关上，什么人嘛，藏藏尾的，伤了人后连句好话都懒得说，好，那我也不说，咱们就这么耗着吧。

沈晚冬一把将门打开，她屏住呼，手紧紧抓住匕首，探出去，左右去看，外黑糊糊一片，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老先生的文章多是关于文字、音韵、训诂的，非有一定学力，难以卒读，她也只能看懂一小半，日后若要整理成册，必定得请翰林学士和经师校勘补缀。

沈晚冬恨地将薄被摔到床上，刚脱了鞋，忽然想起门好像插上了，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门闩抽出来，侧着子贴在门上，仔细听外的声响，谁料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沈晚冬大惊失色，忙从枕底下将匕首翻出来，她一手护住肚子，另一手拿着刀，小心翼翼地往门那边移动。才刚老梁送她来客店时说，这家店主夫妇和他交情匪浅，地方也偏，离他家极近，而且往来食客大都是熟面孔，是可以放心住的。

每每想到老先生，沈晚冬就忍不住掉泪。

不知不觉间，泪珠砸到麻黄纸上，将字化开，晕成墨花。

“正是小人，梁校尉走之前再三叮嘱过，要给您准备宵夜。”胖店主脸有些红，他轻咳了声，斜眼瞅了下楼梯尽，似乎在请示某人，随后低着，笑：“更深重，小人给您端个炉上来吧。”

难，已经躲起来了？

“才刚是你在外？”沈晚冬皱眉，疑惑问。

直到如今她才知，爹爹多年前竟和杜老是旧友知音，三十多年过去了，爹爹一贫如洗，早已远赴黄泉；杜老名满江东，晚年却劫难重重，毕生的心血付诸一炬，怕是在唐令当政的年岁里，残稿永无面世之可能。

沈晚冬深呼了口气，高声问了句：“谁在外？明海，是你么？”

了字，笔画遒劲有力，略有些潦草，地牢实在昏暗，老先生视力不佳，子极差，有好些字写在了一起，亦有好些字错位，难以辨认。

沈晚冬气得踢了脚门，她忘了自己此时赤着脚，这一脚下去，把脚指踢得生疼，想要弯腰去，可肚子又大，够不着。沈晚冬感觉越发委屈，扁着嘴，

正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上响起，没一会儿，楼梯口逐渐变亮，只见胖店主端着烛台，笑呵呵地给她打躬，瞅着地上的鱼汤，恭敬：“这汤是小人炖的，正好给夫人补补。”

“哼！”

不用问也知谁给她送来的。

沈晚冬扶着腰艰难蹲下，打开黑砂锅的盖子，鲜香登时扑面而来，是鱼汤。汤汁是白色的，里隐隐飘着几块鱼肉，最上浮着撮芫荽末儿，只是闻闻就让人食指大动。

正在此时，沈晚冬闻见香的味，低一看，原来门口摆放着个木盘，盘子里放着个黑砂锅，一碗药，一盘腌萝卜，还有盘金丝党梅。先前在家时，她嫌安胎药难喝，明海就叫厨娘给她了好些酸甜可口的金丝党梅，他总是把什么都考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