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哥儿眨眼顽一笑，开心：“活在当下嘛，即使日子再苦再难，也不自怜自艾，笑笑，也就过去了。”

“是啊。”

章谦溢强笑，哽咽：“好，要保重！”

沈晚冬点微笑，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棠哥儿不像十几岁的女孩儿，倒像是她的一个旧友，一个很久不见的妹妹。

这一番话，将亭里所有人都逗笑了。

“嗯？”

*

铁儿是个小乞丐，上很臭，每年只有夏天洗澡，为什么，因为夏天多雨嘛，在七月选个好日子，站在雨地随便冲冲，又能混一年。

“你看看，大梁就在那边。”

传说，许多走投无路的江洋大盗会藏匿此地；传说，好些世外高人会隐居此地……

是天家无情，其实还有情。

“哈哈，逗你玩儿呢。”

这么脏臭的乞丐，谁都讨厌，大家见了他都着鼻子绕走；铁儿也讨厌他们，有时故意伸出条，将打铁的独眼老赵绊倒；有时气儿不顺了，去猎小李家偷几只山鸡；有时开心了，摸进厨子老冯家，调戏调戏他那个又又凶的懒婆娘；有时抽旱烟抽上了，就去给牛鼻子老和秃驴和尚下春.药，哈哈哈，看

章谦溢笑了笑，终于，他终于在许多年后，敢正大光明地轻轻拍一拍她的肩膀，柔声：“你留下了一段叫晚冬的传说，带走了荣明海的一生。小妹，珍重！”

在远玩的乔儿献儿跑过来，一左一右地拽着他们母亲的袖子，促：“怎么还不走，我们不去找爹爹了么？”

“沈姐姐，其实我有个秘密。”

章谦溢声音有些颤抖，他将哽咽吞入腹中，笑着看她，看这个昔年的红颜知己，这个萦绕在心的淡淡茉香。本来有千言万语，可临别，竟一句都说不出。

传说终究是传说，有什么可信呢，反正铁儿就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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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妹……”

夕阳将尽，倦鸟们扑棱着翅膀，飞回它们的天空。

北风卷地百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来靖县是北地有名的恶人谷，这里民风彪悍，嗜酒成风。

“章大哥，我要走了。”

但又打消了这念，若是真将他们当成朋友，那就该潇洒远离，就像当初的唐令一样。

沈晚冬甜甜一笑，等了一年多，她就是在等这一天。可是当离开大梁的这刻，却心绪万千，竟有丝舍不得。

他本想着像老梁一样，随他们夫妇住到一城，于是此生便可终老。

沈晚冬一愣，不知这孩子到底是何意思。

沈晚冬看着远方影影绰绰的城，轻轻嗅了口，仿佛能闻见属于繁华的香味。她的神情有些哀伤，叹：

棠哥儿凑近到沈晚冬跟前，悄声笑：“姐姐，你相信人能重生么？”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这些年在大梁，我经历过太多的飘零浮沉，看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姝死了、梅姨死了、戚夫人死了、杜老死了、玉梁疯了，我来了一场，留下了什么，可最终又带走了什么？”

多少年了，小妹和公子终究要分别了。

有些人一瞬错过，那就错过了一辈子……

沈晚冬看向坐在侧的章谦溢，他这会儿眼睛红红的，可却在拼命抑制住悲伤，一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