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三烛阴的品位

齐光的嘴紧挨芷颖的耳朵，低沉温柔的声音淌进少女心底，从贴紧的后背袭来，凝固的骨血化了，五感重回原位。芷颖如梦初醒，哪里有恶寒、哪里有粉末和肉干，自己分明握着蜡烛站在原地，一如最初。

“怎么？”

“站在屋子里就行。”

芷颖又冷又怕，无从思考，脱口而出。

齐光立刻咧嘴笑起来，不为别的，就为她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

“带我上去吧。”

“无需多言，给我吧。”

“与神对话，将神的旨意传到人间。”

少年的脸在动的烛火下变得阴晴不定。

齐光放下恍然的芷颖，推开房门先把室内检查了一遍，再招呼她进来，此时日已衔山，在空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眠为夜，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长千里，在无晵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赤色，居钟山下。

“烛阴的鳞片。”

芷颖出乎意料地冷静，刚经历了生死浩劫，现在被陌生男人抱住本不算个事。她话音未落，一刀腥风扫面而过，耳畔的几缕

屋内，蜡烛愈加烈。

芷颖抱紧双臂，发尽竖，窗外一阵阴风扫过，接着便是一声怪啸，四吱吱鬼声，声音凄厉，有青烟黄雾从窗门中渗入，蛇行般在屋内蜿蜒爬走，一点点缠住少女僵直的。

“只有这样才能把鬼怪全引过来，但是你会——”

芷颖伸出冻紫的手，倔强地看着齐光。

少年二话不说将芷颖拦腰抱起，足下一点，凌空斜出，一完美的弧线，轻松跃入二楼。

“来了。”

屋外，太阳急速下沉。

惊讶不及，一炙热顺着手臂钻进内，迅速壮大，猛然爆发出无穷能量！能量穿透少女的，把她炸成细小的粉末，静止于真空中，勉强维持住一个膨胀的人形。紧接着能量急剧回缩，粉末迅速凝集，把她压成一条细长的人干！

当最后一缕日光消失后，蜡烛火光大盛，把三个房间照得透亮，奇怪的是，这烛火一点都不温，照在上刺骨地寒。

“你看天快黑了，天黑以后周围深山里的妖鬼都会涌进村子，我需要你成为天梯，把它们准确无误地引到那间屋子里，然后由我来绞杀。”

齐光关好门，转对少女微微一笑，抬手指向房间深——那里有张靠墙的长桌，上面慢慢出现一燃烧的蜡烛。芷颖的心揪起来，盯着那逐渐现形的蜡烛，感觉现在的境就像自投罗网。

“你知巫女是什么的吗？”齐光问，他走到桌前，拿起那蜡烛。

她两手握住蜡烛，烛火的寒意真切地从掌心和指尖传入肌骨，闪电般袭遍全，冲击脑门，连眼珠都险些冻住，她牙齿只打架，掉的膝盖被恶寒冻僵，极不舒服地弯曲着。

“是的。巫是连接天地的梯子，这烛火则能照亮天门。”齐光拿着蜡烛向芷颖走来，“我需要你握住这支蜡烛，化成众鬼神攀入天门的天梯。”

忽而炸裂忽而塌缩，让芷颖的神和肉生不如死，就在放弃之际，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背后伸出抱住了她——

如果眼没有冻住，芷颖肯定是一脸瞠目结的模样。

“什么来了？”

芷颖无畏牺牲，只想死得明白，颤抖地问：“这、这个、蜡烛，是是……是什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