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作为交换，我帮你洗这个。”她把盆子拿了过来。

“可是他又不是故意的。”

颜迟沉默片刻，似在犹豫着什么，最后，她说：“小郭，你被人欺负了。他要以后再这样对你，你就告诉我或者是告诉夫子。”

颜迟：“你不笨，是他坏。”你只是太纯善。

颜迟凝着他认真推算的小模样许久。

她看着衣服上戳着的一点一点墨色，沉默半响，旋即看向赵小郭。赵小郭的眼睛清澈明莹，毫无杂质，像一汪干净的湖水，此时正倒映出她的面容。

夫子从震慑中回过神来，皱起两眉，“这位学子有什么事么？”

颜迟本想说你这么生疏别扭的动作，以前没自己洗过东西吧，视线却忽地定在了他搓洗的衣服上。

下午上课时，颜迟特地注意了赵小郭背后坐着的那人。是叫许有途吧，她大概记得。她时不时地注意着他，怕他又暗地里欺负赵小郭。

她这喊声太响亮，穿透也极强，似乎把整个讲堂都震了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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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厉害，这么会儿时间就出来了。”她不吝于对他的夸奖，还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一个转眼就又被她瞅见了。徐有途先是打了打呵欠，接着像是有些无聊般，漫不经心地敲着笔杆，然后他脸上升起了莫名的笑容。他上半往前靠，笔往前伸。

水。”

她蹙眉，“不小心把墨水弄在了背上？”

“他是谁？”

颜迟默了默，努力回想了坐在他后面的人，“小郭，我们去找他。”

赵小郭支吾了下，说：“唔……”

他闷声：“坐我后面的。”

颜迟轻声笑了笑。

“怎么搞的？”

“我自己可以洗————”

可这傻呼呼的小呆瓜还天真地相信别人真不是故意的。

“我算了半日也没算出来，你去一，好了教教我，怎么样？”

赵小郭慢吞吞地仰起脸。

“不小心弄的。”

赵小郭因着她的话突然害起羞来，他把她拧干的衣服抢过来“我去晾！”说完就急冲冲地跑出去了。

“去吧，等下上课夫子就要讲呢，嗳，快些去，快些去！”她推了他一把。

衣背上的墨水印星星点点地晕开成一小片一小片的。

看见他塌陷下去的嘴角轻微抚平后她又说：“小郭，今天夫子布置的算学题你完了么？”

“他也不是故意的。”赵小郭抿着小嘴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

对于她突然转变的话题，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嘴里却答出来了，“还没有。”

“夫子！”颜迟一下子站了起来。

颜迟生怕他又要掉珍珠，想了想，上安抚：“你很聪明的啊，你看，你都考入蕲阳第一书院呢了！很多人拼了命都考不进来呢！”

赵小郭看着她良久，然后耷拉着，两只搓红的小手紧紧纠在一起，“我是不是特别笨……”连别人是不是在欺负他都分不清楚。

赵小郭没吭声。

“小郭，你说实话，怎么回事？”

她正在拧干衣服时，突听赵小郭：“阿迟，我出来了。”

她动了动嘴，想说这怎么会不是故意的，明明一看就是有人恶意往他上用笔杵的！

“好吧。”他脚步很快地去了书桌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