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老夫人笑嗔她：“庙里的吃食用了几年我嘴里也腻味了，难得小妮子有心……快去拿了碗筷来。”

也不怪她要这样问。原先老夫人吃斋，全是家里厨子来的。可那厨子却是心思不正的，见送上去的斋饭越发不动筷子，便打了黑心的心思――用鸡油调味。明知老夫人诚心礼佛吃素，却下这等心思，可不是叫人要发恨。

薛宝珠轻轻笑着，漆黑的眼中仿佛带了亮晶晶的星辰，“冯叔，你怎么在这的？”

那被叫冯叔的中年男子：“你那摊子的事我同我那朋友几个都听说了，之后就一直不见你人，难不成是以后都不了？”他这一阵不见薛宝珠，见那事情实在闹得大，心中倒是自顾自的觉得薛宝珠

徐嬷嬷却仍然是不大信，方才那斋菜的味儿如今还在她齿间转，实在美味，岂是一般素斋能出的滋味。

“薛丫！薛丫！”

“叫我看看――”老夫人却是沉得住气，待过将盛了斋菜的小碗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便笑啐徐嬷嬷：“我瞧这丫可是规矩人，里都是素的。”倒是已经尝出了豆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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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珠转去看，只见一脸圆腰的中年男子从临街的一家食馆中追了过来，他比旁人硕，不过这样短的一程路就已经成了这样。她认得此人，是先前常来光顾的老食客，薛宝珠多喊他冯叔，再要细究份名字儿的却不知了。

薛宝珠笑的点，见徐嬷嬷果然重新用一副碗筷去夹了一些来尝，可下一瞬脸色便变化了起来。看着薛宝珠的神情也多了几分严肃。“这真是全素的斋菜，没放任何荤腥？”

薛宝珠摇，“知老夫人食素，宝珠知不敢犯了佛家的忌讳。”

徐嬷嬷可着实吃了一惊，那些收的礼物老夫人大多都是瞧都不瞧上一眼就叫人收入库房的，怎么这会就要尝吃食了。到底是外人的东西，干不干净还是一回事呢。徐嬷嬷是服侍老夫人几十年的人了，自然什么事儿都想得十分谨慎，“老夫人，还是缓缓再说的吧，上寺庙中的斋菜就送来了。”她这么说，也只当是递给老夫人一个委婉推辞的借口。

薛宝珠一直立在旁边，心中暗这是她的一番心意，叫受礼的人知便好了。倘若是老夫人真的不动，她也不会生出怨怪的念。

薛宝珠哪里感受这话，只说徐嬷嬷也是小心谨慎。

徐嬷嬷这才打消顾虑，同薛宝珠：“姑娘，是我多虑了。”

徐嬷嬷取了碗筷来，取了一些递给老夫人，心里仍然疑虑。老夫人行为坦，如何看不出她的心思，“你这么不放心，便叫你先常一口，丫你看可好？”她这样说开，倒也不让薛宝珠觉得为难。

且说后来又说了些话，薛宝珠从寺中退出，她这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往回去的时候不觉步伐轻快了。直到后有人直呼着她的名追上来，这才稍稍缓下步子。

老夫人却在此时连尝了几口，两菜的皆是上上水准，素斋一贯滋味寡淡，却没想到还能有人出这种叫人齿连的味儿来。只怕今日吃上这一回，往后也要惦记上了。然口一事上，老夫人向来也克制，要不然也不能下了这狠心常年吃素不沾荤腥了。这要是旁人家的礼佛，也只怕是初一十五吃个素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