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若有所思，还再问，赵辛便抬步挡在她面前，左手接过肉串，右手付了铜钱，而后对她：“我们走。”

秦悦走了两步，忽然回，“我未曾绾发，哪里来的夫人！”

赵辛走了几步，只觉阿吾在后扯他的袖子。他回，却见她正目不转睛地街边炙烤肉串的摊贩，馋得都要口水了。

秦悦点点，眼睛已经落在肉串之上，再也挪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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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一勾，上的色泽便又红了三分。隐约可见两排白且细致的贝齿，嵌在蚌肉般的小口之中，毫无防备地显出一□□人的隙。

赵辛不由想起，阿吾自幼生活在北齐。听闻齐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北齐军队在天寒地冻之时，可以掘地为灶，将去了的兽肉，用剑串起来，尽数架在火上熏烤。而楚人的吃法则文雅得多，清蒸，红烧，炖汤，可谓色香味俱全。

秦悦只觉气不打一来，她要吃什么，赵辛便跟她抢什么，譬如她看上一只美貌糯的梅花糕，还未来得及下口，他便用小勺挖了一块，入口中。

赵辛看了一会，收回了视线，“吃了这样多，还要喝水？”

视野便窄了许多。

“好嘞！”炙烤肉串的男子眉开眼笑，秦悦见他形高大，面容刚正，不似楚人样貌。

那小贩用竹筒盛了一盏香汤，秦悦便不由自主睁大了

赵辛震惊……

秦悦点，却是心：我不信你连喝水都要抢了第一口。

一路走来，路上的小食被她尝尽，倒是比平日里吃得更多。及至夜市尽，秦悦已经觉得腹中饱满，再食不下半分，可是偏偏有一摊贩，摆着各式水果、花煮泡而成的香饮子。

赵辛对着那摊贩研究了一番，但见其上烟雾缭绕，他不确定：“你当真要吃这个？”

“金川？”秦悦疑惑：“金川富庶，怎么还会落得离失所？”

那男子却是笑得爽朗，“姑娘息怒。”

赵辛心，既然她喜欢，便教她吃上一串。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见阿吾伸出双手，张开十指：“十串！”

赵辛见她频频着嘴角，不由笑了。她偏爱炙烤之物与糯甜点，或是辛辣入味，或是甘甜腻人，久而久之不渴才怪。但见她平素对食物也不挑剔，原是山珍海味见得多了，竟是对街边摊贩感兴趣得很。

赵辛笑：“钱是我付的。”说罢分了五串给她，却将剩余的尽数吃掉。

那男子：“金川富庶，钱银却也未落入百姓手中。战事一起就要征兵，家中老小无人照看，战事结束又要征税，家中良田无人耕种。哪里来的活路？”

“公子、夫人慢走！”那男子笑。

秦悦看得出，兴许是燕桓有嘱托，赵辛并不愿她与旁人过多接。

秦悦当即想用梅花糕砸他一脸，可是她也知种粮艰辛，食物可贵，到底是忍气吞声，将那残缺不美之物食尽了。

赵辛闻言也不搭理，却是兀自吃了一串炙烤牛肉。

秦悦的眼睛睁得老大，“你方才明明还嫌弃我吃这些，怎么跟我抢！”

她不由疑惑，“老板不是楚人？”

那男子闻言笑：“小本买卖，当不得一声老板。我原来是金川人，因着齐楚连年征战，没了活路，这才来了连江城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