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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耳环是你母亲给你的？”紫衣女子斜眼一瞥一旁拘束地站着的女孩，眼神淡漠，没有一丝表情。

紫衣女子挑起她的下巴，玉殷看清了她的眉眼：远山眉，细长的丹凤眼，眼角上挑，眼底没有一丝笑意，目光像针般坚利。

“玉殷……秦玉殷。”她咬咬牙回。

“你叫啥名？”

临河而立的一座教坊里，一名娥眉半蹙的紫衣女子正翘着脚坐着，左手着赤玉耳环对着日光一照，耳环边沿放出一圈耀眼的光晕。右手则时刻挽着一方丝帕，说话时还不时挥一挥，像是花萼上绽开的粉莲被风得摇摇晃晃。

女子突然不知哪来的一劲儿，紧紧握住了玉殷的手：“玉殷，玉殷，千万莫重蹈为娘的覆辙，被情一字栓住了脖子。世上不是没有情，只是太少太少，多的是虚情假意，你能分辨多少？我的好丫，你子纯，与其日后被情骗得半生颓唐，不如绝情绝义，还能寿终正寝！”

许久，看她丹轻起，略带鼻音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若不是见你有点姿色，便是皇帝老子让你来的，我也不收。”

倏忽又似被抽去了全气力，下手臂，仰看破落的屋瓦，好似想透过瓦望见外的天空。女子眼中噙满泪水，叹气：“无情无义的人才能寿终正寝啊……”

于时，大明泰昌元年，登基不过一月的皇帝突染重病，有人进献仙丹，声称包治百病，皇帝信而服丹，暴毙而亡。此等奇事，百年未闻，朝中争议纷纷，百姓茶余饭后也乐于添油加醋。一时之间，天下热议。

玉殷眼眶一红，从牙里挤出了几个字：“我没有父亲。”她低垂着眉眼，尽力将眼泪回去，眼前却已是朦胧一片，看不清紫衣女子的表情。

玉殷有些诧异，虽说一来便见她冷淡，但若真是娘亲的金兰之交，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秦淮河畔多得是妙人艳骨，单是日常的水粉便将经的河水染成了胭脂色。而河上，致古雅的画舫在漾水波上游走，像是态婀娜、莲步姗姗的倩女。

“你姓秦？你父亲呢？”紫衣女子狐疑地打量了女孩一眼，眼睛里像是藏着一把钩子，想要从女孩单薄的子里钩出点什么来。

“哟，月娘，还皇帝老子呐，早些天都一命呜呼了！”一旁喝酒的花客调侃。

有何怕？人生那么长，总能找回来。只是世上的一些事，一旦选了，就万劫不复了。”

月

远京师万里的应天府，自然也被此等怪事震惊。应天府，古今艳都，纸醉金迷之城。秦淮河畔，烟柳迷蒙，繁花似锦，莺歌燕语，柔丝竹，言笑晏晏。

像是一曲挽歌唱到了尾声，余音如扯断的丝缕，终被雨打风的声音掩盖。

玉殷点点，脸上尽力装得镇定，藏在袖子下的手却紧张得直汗。

“您这可有得说人家了。”月娘眸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讽的笑，“若您到了那境地，说不定比他还狗急墙。”

她连忙：“我娘当年指秦淮河为姓，今日既是她嘱咐我来这儿的，这是我与它的缘分，便再指它为姓又如何？”一番话急匆匆地说完，心里一块石落地，她闭眼，是去是留，该争的也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