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咬住牙关。

玉殷走向她，替她抹去眼泪，在她侧，朝着她的耳垂轻轻气。

月娘细心地用浸过香油的棉线穿过了她还在淌血的耳。

“玉殷姐，昨儿芸娘第一次登场子，你也去看了吧？我觉得她弹得比沉香姐弹得还要好。她改名叫媚生了，穿得可漂亮了。

“我不怕。”芸娘昂起下巴，笑得灿然，“这耳坠子真好看。”

玉殷跪在蒲团上，看着那副泛黄模糊的画像，余光却忍不住朝桌上的银针游去。

玉殷极力使自己内心渐趋平静，感到耳垂开始发疼变麻。月姨停了手，转去取银针。耳垂在燥冷的空气中开始发热变麻。

玉殷想了想，似懂非懂：“穿了耳，上漂亮的珠坠子，你才够格登场子。”

玉殷言又止，瞥见芸娘耳坠子的银耳钩上，赫然还沾着鲜血。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还疼吗？”

片刻后，月娘走到她的侧，手着两颗黄豆，来回搓着她的耳垂。

秦淮河也换上一层春衫，玉殷抱着琵琶站在河畔。画舫楼船上，轻歌曼舞，连春水都抹上了一层胭脂。

玉殷继续轻着她红的耳垂。

月娘拿出穿耳用的包裹，在桌上摊开，里面夹着细长的银针。玉殷忍不住发麻。

“玉殷姐，你对我真好。”

耳垂中心一点像是被指甲刺了一下，发麻的位隐隐有锥心的痛感传来，掠过。她看见月娘放下的银针上，刺眼的嫣红针尖，突然想起了指尖被弦割伤的那种疼痛。

九儿红的眼还在不停地泪，双手半举着不知该怎么放：“玉殷姐……好疼，真的好疼。”

月娘又用手搓了搓她的耳垂，轻声：“咬咬牙，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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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花拂柳中走来了个窈窕女子，笑声如银铃，又蹦又地来到玉殷边：“玉殷姐，我要改名叫‘玉裁’了，不为什么，就因为我喜欢玉殷姐的名字，也喜欢秦淮河畔的烟柳。”

月娘面无表情：“都别吵嚷。去蒲团上跪着。诚心求祖师爷给你们个好前程。”

玉殷连忙上前：“你怎么就上了？月姨不是说要等伤口止血了才能抽棉线吗？这样的话万一伤风了……”

她伸手想要碰它们，以确保看到的不是幻想而是还存在，可指尖一及棉线，牵一发动全，痛感自蔓延到脚底。

一旁的芸娘倒是气定神闲：“九儿，你也别瞎想太多。我娘说，穿耳很快的，看起来渗人，其实一点都不疼。而且，有了耳，我们就可以好看的耳坠，可以打扮得更漂亮。”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九儿朦胧泪眼里多了一丝笑意：“玉殷姐这样，就不那么疼了。”

玉殷木愣愣：“我不懂。”

问：“玉殷姐，为啥一定要穿耳啊？”

春来了。

芸娘这时候款款走来，耳垂上挂着嫣红耳坠子，脸上的笑容如漾开的春水。

九儿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我真的，有点害怕。玉殷姐，穿耳会很疼吗？”

之后玉殷在铜镜里看见了两边染血的棉线，耳垂的麻感已经退去，留下的只有酸痛，痛得让她一度觉得耳垂不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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