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得了宋席远的奉承，笑得十分受用。

不成想睡至夜半，腹中绞痛，痛得我连声音都快发不出，一伸手打翻了床的琉璃盏，惊心动魄的响动引来了外间陪夜的绿莺。

……

一时间，丫鬟、爹爹、姨娘、大夫、稳婆……人来人往，轮番进出……

“抱出去给我爹瞧瞧吧。”我咳了咳，一开口一把嗓子嘶哑得连我自己都被惊了一。

“可是要生了？”

那疼痛初时还好，只是一阵一阵地碾过，其后便越来越骇人，像是有人举着把斧子将我活生生劈裂，又像是黑白无常正拿了锁链拴着我拖着我，直直往下坠……

鲜。曹公公，给沈小姐盛上一碗。”

元宵圆？溶血？

“沈小姐可是吃了产的药草？”

“是。”

石破天惊。

我瞪着帐子，迷惘地看着那些时而模糊时而刺眼的光影晃来晃去，依稀觉着自己快要升仙时，听得“哇！”地一声破晓啼哭。

“是是是，老这就去。沈小姐产后虚须得好好修养。”那稳婆得了我的话，托着小圆圆乐颠颠便出了里厢。

“小姐，快，加把劲！”

但见宋席远手指纤长握了小勺，稍稍垂首文雅地了热汤，不动声色舀了一匙送入口中，闭眼回味了一番，再次睁眼意犹未尽：“果然鲜美。草民居于扬州二十余年，第一次晓得鲤鱼汤也能如此美味。”接着便十分捧场地将整碗汤一饮而尽，那模样不知为何瞧在我眼里倒有几分大义凛然的样子。

来回折腾了一日，我委实有些累了，吃完这顿挂羊卖狗肉号称御宴实则沈宴的晚饭后，洗涮洗涮便上床睡了。

眼睛一抬，却见爹爹和裴衍祯皆不着痕迹盯了宋席远面色在看，裴衍祯想来筷子握得紧了些，骨节都有些泛白。

姨娘们一阵雀跃，不晓得唧唧喳喳七嘴八在

约摸半盏茶的工夫，三人不知为何同时有些松了口气的模样。我莫名其妙瞧了瞧面色红如常的宋席远，低默默喝自己的汤。

“恭喜沈小姐贺喜沈小姐！生的是位小公子！”那稳婆脸上犹带血迹，乐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抱了一团棉花一般又小又的圆子放到我面前。

“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哪！小姐要生了！”

但见那皇上和煦地看了看宋席远，半晌，嘴角一弯，笑：“这有何不可？曹公公，沈小姐那碗汤便先给三公子吧，再另斟一碗给沈小姐。”

那曹公公气定神闲地照皇帝的嘱咐给我舀着鱼汤。一厅之中除了汤入碗声，半点杂音全无。

“妙儿嗳……”

我勉力伸出手用指尖摸了摸他的脸，茸茸的，似乎有些意趣，是以，我又摸了摸，不想，这闭着眼睛的圆圆忽地动了动，叫我鬼使神差地一眼便瞧见了那耳廓后的一颗淡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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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平安！给沈老爷、诸位姨娘们喜！”

爹爹眉一抖，裴衍祯面色一变，宋席远指尖一动，旋即两眼一弯笑盈盈：“听闻这鱼是今日陛下亲自捕获的，沈小姐好福气能得陛下亲赐羹汤，不知席远可否亦沾得一点圣光，斗胆一求，尝尝这麟鱼之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