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将目光转向狸猫：“薄荷皇后品貌无双，举手投足间，凉香当风，若需验证，呈上证物亦非难事。”光影一闪，一把利刃已搁置在我颈侧的肤上，“莫非需要少许皇后的发肤为证？”

慢慢地，他似乎读懂了我无声的言语，眼神在我的注目中渐渐清明。赵之航仿佛大大松了一口气，放开狸猫的手臂转看向方逸，冷光迸：“堂堂西陇皇室亲征，竟用一柳弱女子为质，赵某以为不齿！”

淡如清水、轻如透羽的两个字，而我却听见了。

话音未落，狸猫眼中已然飞沙走石，风暴骤起，猩红烈焰蔓延四野，一

絮地说着一些往事，许下许多诺言。原以为自己当时听得漫不经心定是过耳便忘，却不想那只字片语却似陈年的茶叶匍匐在了如水的心底，稍一晃动便浮了上来。茶色漫开，细长的叶尖在一片温热中如花绽放。

我大惊，原来，狸猫竟使轻功飞离城楼，赵之航定是拼尽九分内力才生生将他拽住。我心中一片混乱，血在内急速奔，拼了全气力想要出声制止狸猫，却冲不破被点的哑，只能心急火燎地望着他，如油灼。

薄轻启，逸出一声如嗟如叹湮没在朦胧升腾的雾气中，晕散而去：

他形一晃，赵之航脸色随之一变：“陛下！望陛下三思而后行！”言语之中焦躁急忿，只见他侧着子半挡在狸猫面前，右手竟失礼地握住了狸猫的右臂，手上青暴突，虎口下一丝鲜红。

此刻，隔着一衣带水的樊川江，我看见城墙上一个形略微不稳地晃动，如雪白发在晨风中飞扬纠结，一如纷繁凌乱的心绪，长长的凤目似沉于心底的那片茶叶，苦涩，却甘之如饴。在那里，我读到了“痴狂”二字。

“薄荷皇后名满天下，难算不得一宝？”方逸脸上掠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似乎狸猫的反应正中他的下怀，“陛下以为方某适才的提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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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此生，只为云儿摇橹舟。”

赵之航冷哼：“世人皆知我香泽皇后已然登仙三年有余，不知方国师从何寻来这冒名替之人！吾皇英明，岂容你等佞之人惑乱心智！”

方逸笑：“兵不厌诈！”

瞬间，却似千年轮回。

那时，他对我说：“云儿，可还记得大婚那日我为你划开婚船前桨、撑开第一篙的情形？你猜那时我在想什么？那时我想，这船桨怎生得这般沉重，竟要赛过兵库里的上古玄铁了。”仿佛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许稚气，他浅笑摇替我整理了一下血迹斑斑的袖口，一个柔的吻落在我的发心：“待你病好之后，我便陪你去那延津城外的樊川江泛舟看竹可好？那里有天下最美的碧水、最清的竹叶、最的鲜笋。那时，再让我为你摇橹，可好？”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如风过耳，丝缕不留，狸猫却仿佛本没有听见他的话，眸光久久缠绕在我的上，轻柔如烟幽深似夜，坚定执著地透过我的眼睛望进了灵魂的最深。

“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