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时想，如果人在死前真的有走灯剧场，能够回忆闪现这一生经历过的所有片段，这一定能排得上是她这辈子最神奇的场景前几名。

*

她的水中月镜中花，她青春年少时的妄想，她的遥不可及，站在她的面前说，我在追你，你看不出来吗。

小姑娘杏眼漉漉的，呆呆看着他。

时努力的回忆了一下，两个人重逢以来的点点滴滴相过程，连表情都空白了。

出了餐厅，杨主编说要送她回家，时一抬眼，果然看见了旁边停着的顾从礼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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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怔怔的，剩下的话咬在尖，仰着，微张着嘴巴。

他刚刚的那种阴冷暴戾的情绪反而收敛了，声音静得像风平浪静的湖泊：“再遇见我，喜欢我，追我，和我有工作以外的接，这些，你都应该想。”

男人倚靠着车边站着，听见声音抬眸，平静地看着她。

有人追人是这样的吗？

原本要出口的话转了个弯儿，变成了“那就麻烦您了。”

被他遮住的眼眨了眨，睫扫在他冰凉干燥的掌心，酥酥麻麻的。

高中的时候她不懂得，她觉得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能去追，她觉得自己的行为英勇而无畏，坦又理所当然，觉得自己追爱追得轰轰烈烈，很是彩，甚至有些自豪。

她站在原地，没什么反应，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时突然有点慌乱，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她喜欢顾从礼太久了，从年少时期的幼稚肤浅到现在可以坦然面对他，这个看起来好像很平常的转变，她其实也用了很多年。

他突然抬起手来，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笑了，抬手覆上她发，轻轻了：“时，我一直在追你，你看不出来吗？”

后来她明白，自己是

时度过了很是混乱的两天。

即使这话是顾从礼本人说出来的，她的第一反应也都是：你他妈在耍我吧。

作以外的接了，我觉得自己那时候真的特别傻，所以你能不能别老阴阳怪气的对我，我真的很――”

她话没说完。

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男人逆着光站在办公室门口，声音低淡，叹息似的对她说，哭什么。

视线被遮住，眼前昏暗漆黑，半晌，她听见他低低叹了一声：“哭什么。”

银灰色的宝五系从顾从礼的保时捷旁边飞驰而过，风卷起他衬衫的衣角，尾气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时甚至不知那天那顿饭是怎么吃完的，她全程都有点恍惚，杨主编跟她说了些什么也没怎么注意到，对方也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两人吃得差不多以后草草结束。

*

真的没看出来。

杨主编拉开车门，时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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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想。”

顾从礼垂手。

控制感情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张扬跋扈的，像是胜利者的宣示。

报仇雪恨还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