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是知推开他：“你这是什么话？那些忠君爱国的书，你都读到哪儿去了？怎么脑子里装了一套乱臣贼子的学说？”

文才笑着去扶她的肩膀：“你先别气呀，我们这不是心平气和地探讨吗？好好好，夫人你说的都对，我再也不提就是了。”

文才眼中也升起怒气：“我才问你要干什么呢！”

原来，传言说的不错，他果真有篡位谋权之心。

“桓将军官阶高于我，如若我犯了错，别说打，就算按军法被砍了脑袋，文才也不敢抱怨一句。”文才的眼中忽然带上了几分挑衅，“但是，别说你只是是知的哥哥，就算你是皇帝，我也不许你这么蛮不讲理地对待是知！”

况且，谢家和王家，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再想起桓玄那句“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我的！”她的心禁不住一抖。

屋里是她的谢姐姐。

他不想再开罪她：“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还是说点开心的，提那些烦心事什么。”

她知自己没有资格插手哥哥的私生活，可她也实在无法就这样“路过”。

“说说说，桓先生，学生遵命就是。”文才无奈地摇了摇，问她，“桓先生，您看当今这世如何？”

桓是知看着桓玄脸上的落寞，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文才的语气却仍颇为轻松：“别杞人忧天了，这不是还没写在脸上吗？”

新月初上。

说出那样的话，让最疼爱自己的哥哥恼羞成怒到不惜对自己动，不是她想看到的。

“还在为你哥哥的事情难受吗？”文才从后环住她，“还在生气？”

“我又何尝不是呢。士族只能看到士族的世界，这是我们很难避免的局限。”文才，“而我们读的圣贤书，都是朝廷的‘官书’，也是一种‘灌输’。如若不是这些日子

她眯起眼：“说。”

人真是太复杂了。

哥哥对自己疼爱如斯，对谢姐姐执念如斯，却又能对家中的妻子无情如斯。

桓玄：“我是她的哥哥，是你的上级，你和她，我难还打不得吗！”

“我可没这么霸。”文才的好脾气让桓是知也闹不起脾气来，“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桓玄依旧气势汹汹地瞪着文才，但眼中却多了一分值得玩味的复杂。

“不是生气，是愁。”她扭过望着他，“你今天也听见他那句话了，他的不臣之心，就差写在脸上了。”

桓是知瞪他：“我是认真的！都快愁死了，你还这么漫不经心。”

桓是知望着窗外如钩的银色，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好小子。有种。”

“我也是说认真的。”文才，“说实话，谁不知，当今的司家虽是皇族，其实不过一个空壳子罢了。况且，想皇帝的，又不止你哥哥一个。连那个小贼孙恩都在皇帝梦呢，桓将军怎么不能有这个念想了？”

“这样的乱世，还用说吗？”桓是知叹了口气，“之前数十年，大晋一直受外族侵扰。如今北方好容易安定了一些，国内却又乱作一团，多少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了。之前在建康的时候，我眼前都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模样，哪知原来人间有这许多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