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缩了缩。她从前不会说这样像人的话。她以前更像一条蛇。

只是那银光越来越近，青蛇也就飞得越来越快。风灌了我一嘴，我发不出声音，只得吱吱乱叫。我也就没有问她疼不疼。

我那时候觉得人类简直不可理喻。那得多疼？只为了襄一个东西，生生在肉上打个出来。

青蛇见已经被拦住，索牙一咬，也停住了。

我抓耳挠腮：“青蛇，我还没有同齐萱告别――”

青蛇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你？早就替你想到了。没心没肺的猴子，一点离别情意都没有。”

青蛇上的蛮气已经退了不少，我再看她，只看得到她雪白的脸，以及耳垂上的一点翠色。

少年和尚阿弥陀佛一声，肃然：“贫僧法海，多有得罪。请两位施主回是岸，离开人间。”

一边跑，一边骂我：“每次来找你，都没好事！”

我到底还是不大懂人类的感情。

甚么神也怪也，都化作了依旧沉闷的生活。

青蛇有些惊奇，嘴里说：“哈！我当追了我一年的剑侠是什么个狠人，却不料是个好看的小秃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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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说得是她和白蛇。

很快，那剑光就拦在了我们面前，化作了人模样。

青蛇拎着我，不忿：“妖又如何？我们不害人。我们甚至不吃荤。”

穿青绸衣的青蛇，咬着牙飞蹿。

我想：大约是青蛇说得对，我的确……哦，那个词叫没心没肺。

我哆嗦一下，听齐萱说这叫耳坠。是要生生在那耳朵上的血肉里钻出一个来的，然后再把那美丽的叫珠宝的物镶进里。

那剑光落下后，是一个少年的男子，只是光着个，竟然是个齐萱说过的和尚。

我们后是不依不挠的一银色的剑光。

两位施主，我嘛？我挠挠，却听青蛇：“秃驴，我记得人间有个俗语，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你听听这句俗语。你的佛法无边，在这人间的万家灶，在凡人眼里，岂比得过画眉恩爱？指不定你自己都想还俗，凭什么就不许我们姊妹栖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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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是一个拿着一把剑的奇怪和尚。

人间化成了一片模糊。齐家在的那片城池，也早就没有影踪了。

少年和尚生得白玉一样，春山眉，目如秋水，未笑就三分情。比青蛇现在的样子还要妩媚几分，只是面上却因十分的严肃庄重，把这些妩媚全都压下了下去。

他手一翻，那柄剑竟然化作了一个钵。钵里面有金光。那凌厉的剑气，忽然化作了佛法慈悲。

那银色的剑光好像是咬住了东西的大虫，就是不肯松嘴。

只是她年少时偶遇的一个神异的旧梦。

少年和尚听到她说这话，竟然叹了口气，像是慈怜：“苦海无边，可怜年年痴儿女。”

上次见青蛇的时候，她走路还是蛇里蛇气，耳朵上也还没有耳坠。

和尚垂下长长地睫：“施主，你们是妖。人间不是你们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