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的铁，也是一个农民家里宝贵的财富。

官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免交粮税，不见得要免交别的税。”

庄稼不能被偷！要不然这一年全家的汗都白了。

浑沾满泥，穿着一条破子，皱巴又黑瘦的小花爹，只能在几个壮汉的威胁下，搓着手，泪看着辛苦一年的庄稼呼啦啦被拉走。

王云城木木呆呆地问小花爹：“爹，他们是――”

王家村大分没有牛。有牛得那是地主家和富农家。他们有时候会把牛以高利贷的形式下借给一些农民。村里常常是几人家共用一借来的牛。

然而小花家因为是和其他几家共用一牛，所以她家经常全家下地，人拉梨。

这一年是个丰收的年。王云城想，就算要还村里地主的高利贷，总算也能有些粮食了罢？

结果，眼前堆着的这些粮食，大半都被一个穿着绸缎，带着金扳指的白胖子呼喝着家丁拉走了。

日过半晌，门外又响起呼喝声：“老东西，出来迎接差爷！”

“可是――拿走这么多，爹，下一年我们吃什么？”

这样一年的苦难，如果秋收的时候功亏一篑，王云城是没法接受的。

小花爹蹲下来，一粒粒数着那些白胖子漏下的粮食，也不抬地回答他：“我们全村是孔家的佃，那是孔家来收租的事。”

能吃饱一顿，就吃饱一顿。

门外，果然满村地都爆发出哭天抹地的哀嚎声。

地主家和孔家的事有很远的亲眷关系。

―为了在自己的庄家成熟前不活活饿死，这些人只能靠偷挨过几天。

小花爹拉着梨，小花哥王树和小花俩人光着一扶犁，转弯地方提不起犁时，犁插入泥里更深，小花爹就艰难地深深一口气，背弯得像一真正的老牛。

小花爹浑哆嗦，连忙哀求：“官爷，官爷，我们家是孔家的佃，圣门的佃，都是免向朝廷交……”

剩下的只有王云城脚边一小堆，放在一个人大的小筒里。

小花回到房内，只能安自己。好歹……好歹还有一些粮食。

王云城着烈日，浑汗浃背，猛烈的热度晒得人昏昏闹。好一个秋老虎。她也眯着眼，拿着棍子警惕地梭巡。

孔家？那不是历史那个有名的世家吗？白玉为堂金作。他们这么富贵滔天，知书达礼，还要收他们这些贫苦人的粮食作什么？

官差不知杜撰了个什么名义，就拉

脚下这人大小的粮食，够吃一年？王云城觉得自己还没蠢到这份上。

小花家的铁锄和镰刀也是向地主借高利贷借的。

然而小花家教人羡慕的令一点是犁和镐竟然是自家传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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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庄稼熟了，要收了。

小花爹苦笑一下：“孔家老爷今年拿的，也不算多。勒紧腰带。”

那地主家那？小花猛地奔到门口望着那些瓦房。地主家却是笑着送事出门的。

王云城再讨厌那些种田文不过了。她们从不说种田的艰辛。

几个红光满面，穿着官靴的高大男人一脚踹飞了摇摇坠的木板，大摇大摆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