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崔子轩回来了，他探望了病得晕晕沉沉的崔老夫人，看着老态毕现，仿佛一个转眼就会过逝的祖母，崔子轩眼眶都红了。

这时刻的崔老夫人显得异常的憔悴，她茫然地看着前方，喃喃又：“轩儿总是说，时移世易，我们必须放下份与时俱进，以往，老是不理会的……”她轻叹了一声，又低声说：“现下我却是明白了，原来这是龙是凤还是乌鸦麻雀，再不是以往太平盛世时一眼能看穿，原来高贵的世家血脉早已衰退，龙凤已是藏于民间……”

阿秀第一次见到，自家从来认错从不认输的老夫人居然有这么脸色灰败的一天，她连忙说：“老夫人别这样想，姜氏就算再有才，太善妒这一点也是该敲打，那不是老夫人的错！”

过了好一会，崔

崔老夫人摇了摇，她疲倦地说：“早知姜氏有如此大才，当初就应该给她颜面，不急着纳六家女！”

几乎是崔老夫人那“姜氏所扮”四字一出，厢房中的所有人都哑了聋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崔老夫人喃喃的低语声继续在房中响起，“明明是龙生龙凤生凤的，老鼠就只能生出老鼠……这世怎么啦，怎么能变得这么彻底？”

那叫阿秀的婢妇动了动，最终她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老夫人，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再说，还不一定她就是她呢。”

就在这时，崔老夫人向榻后一，竟是了似的，再无半点力气，半晌后，她慢慢闭上了眼睛，低低说：“阿秀，我这是不是叫有眼无珠？”

崔老夫人连这种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一旁的婢妇哪里还敢说什么？一个个暗中叹息起来。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当天晚上，崔老夫人就病了，而她这一病，称得上来势汹汹。

……

知她的心结，婢妇阿秀没有经过崔子轩，便把崔老夫人对杨氏份的猜测以及崔老夫人这次生病的缘由飞鸽传信给了老宅。

厢房中越发沉寂起来。

“不，是老的错。”崔老夫人摇了摇，有气无力地说：“当年，如果姜氏也是五姓七宗之女，哪怕只是个庶女，我们崔氏也不敢那么不给她颜面，让她入门不到三月就再纳贵妾，还一纳就是六个。”她摇了摇，制止住阿秀的劝解，低声又：“六家女份贵重她千倍百倍，当年一点缓冲也不给姜氏便一齐纳进，本来就有羞辱之意。”

听到这里，那叫阿秀的婢妇忍不住应合：“是啊，比起这姜氏，那几位挑细选出来的六家贵女，何止是差了一点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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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夫人越是寻思，越是出言急促，又过了一会，她慢慢退后一步，疲力尽地坐倒在榻上后，崔老夫人低声说：“徐二就是姜氏所扮，如果杨氏也是姜氏所扮，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说着说着，转看到崔老夫人时，却发现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种难看，如其说是伤心后悔，不如说是一种因为信念的摧毁而导致的灰败。阿秀竟是觉得，就这么一会功夫，自家老夫人竟似老了三四岁似的。

夫人放在边的手指一直在颤，一直在颤，过了一会，她端起一盅茶胡乱地抿了一口，才放缓声音徐徐说：“我就说了，怎么子映遇了事，那非亲非故的杨氏却一而再的以命相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