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说：“你骁卫军中有一名校尉，姓雷名奇，你可有印象？”

吕青转动着茶杯，问：“阁主怎么会认识这位雷校尉？”

谢朗颇不服气，低嚷：“师叔，你倒说说，我怎么个没出息法了？”

“是，师叔。”

幼童的眼珠转了一下，笑靥可喜，“有，婶婶，你且等等。”转进了里屋。不多时，他再奔出来，薛蘅接过他手中的酒壶，向谢朗：“明远。”

谢朗稳住形，与她同时伸足，在石崖上用力一顿，又借这一顿之力落向沟涧之中。

谢朗脸上也涌上一丝难过，慢慢将茶杯举起，缓缓淋下，叹：“和丹族三年交战，多少好男儿埋骨异乡，只愿天下再无战事―――”

沟涧的水并不是太深，本来自那么高的石桥跃下，会直撞上沟底的石，骨折裂。但经薛蘅弹出这细绳，二人在中途顿了一顿再落下，便卸去了大分下坠之力，再落入沟涧时已只激起两团银色的水花，人影倏忽不见。

等木屋中的所有人都赶到石桥边，只见水雾蒸腾，哗哗巨响，已不见了二人踪影。

谢朗随着薛蘅走到石桥边，看着她洒下水酒，耳边听到她极低的声音，“！”

“是啊，他死于高岭一战，真是英年早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他的二十岁生日。”

“铁骑―――起，妃子―――别，相顾泪如雨，夜夜指故乡―――”

谢朗应了声，出屋上山，不多时捧了一束杜鹃回来。薛蘅端起酒壶，走向桥边，谢朗捧着花，默默跟上。

吕青看着二人的背影，忽然执起竹筷，在桌上轻敲着，漫声唱。

谢朗毫不犹豫，纵跃下石桥。风自他耳边呼呼刮过，还传来木屋内隐隐的惊呼声，夹杂着一些人的怒吼，“追！”

傍晚时分，满山的杜鹃在夕阳的照映下灿若云霞。

“你去摘一捧杜鹃来，雷奇小时候很喜欢这种花。我想为他洒一杯水酒，丢一束鲜花，以祭英灵。他若是活着，今日师姐肯定会为他庆祝弱冠之礼，唉―――”

薛蘅估算着逃了这半日，已脱离险境，也不再强他，坐开一些，细细地着气。待平静些，她方淡淡骂了句，“没出息！”

谢朗眉微皱，隔了一阵才答：“雷奇为人正直，多有战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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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蘅：“雷奇的姑姑，是我天清阁坤字系的弟子，算起来我要叫她一声师姐。我与她关系很好，雷奇年幼时，他姑姑还带着他在天清阁住过一段时日。那孩子很聪明，可惜死在了高岭。”

薛蘅张了张嘴，倒还真说不出他哪点没出息。论战功、论官职、论武艺，谢朗都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她停了一会，说：“瞧瞧你选的这些高手，就知你眼力

谢朗从杜鹃丛中探出，看了看周遭的环境，又躺回原地，气：“师叔，你饶了我吧，真走不动了。”

风桑也狠叹了两口气。

薛蘅几乎同时跃下石桥，并肩而落。电光火石间二人已坠至半程，薛蘅忽伸左手，揪住谢朗衣衫，右袖中则弹出一细绳，向桥下深崖上的大树。借这细丝之力，薛蘅带着谢朗悠悠飘向石崖。

薛蘅俯摸了摸那幼童的脸，柔声：“你家有没有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