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细细打量这灰裘男子，里末儿已不服气地用库莫奚话嚷：“是她输了，我为何要将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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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红菱满腔愤恨无可，狠狠地瞪了谢朗一眼，却听一个极温和清雅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里末儿，把还给她。”

灰裘男子用正宗的殷国话说：“是这位军爷喝住了那白雕，不然输的是你。咱们要赢，也要赢得光明正大。”

长辫少女得意一笑，：“裴红菱，下次牛可不要得太厉害，免得破了，飞到天上去。”

命大白回京城报信后，谢朗再度易容改装，混在宁朔商队之中，向大峨谷南面的殷国边境出发。

裴无忌说的果然不假，宁朔商队过边境时，宁朔军只例行公事地随便检查了一下，暗中收了点银子，便放他们过了封锁线。

在城外潜伏到黄昏时分，他藏在一辆车的底入了城。神锐军“反”出渔州后，张保的府兵对渔州实行宵禁，酉时正牌时分的更鼓一敲，大街上便再无行人。

“没什么。”谢朗笑了笑，心中却觉这名库莫奚青年的风姿、气度和眼力非同一般，暗暗将他的音容相貌记了下来。

“明远，怎么了？”裴无忌问。

渔州的大雪已经停了，但依然寒风凛冽，刀子般地割着人们祼在外的脸和手。谢朗心暗喜，这么冷的天，那师爷的尸首必定没有腐坏。

伴着这个声音，库莫奚人向两边退让，一名穿普通灰毡裘、系着同色腰带、乌发披肩的青年缓步而出。

谢朗乘着夜色，避过数队巡逻的府兵，悄悄潜行到府衙北面的小巷。府衙的房屋在当日“哗变”中已被烧毁，但其后院的水井、地窖却完好无损，谢朗翻过院墙，用绳索吊下枯井，掀开地

骑，将缰绳递给那长辫少女，梆梆：“给你！”

那商队领得裴无忌照顾颇多，用不多的粮食在大峨谷换了几车好裘，赚得心满意足，临走时送了谢朗一匹骏。两日之后，谢朗便赶到了渔州城外。

里末儿噘起嘴，却也没有再说，将缰绳递给裴红菱。裴红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板起脸：“我裴红菱送出去的东西，便绝不会再要回来。”

二人携手而去，裴无忌笑着摇了摇，轻声骂：“这个死丫……”他回招呼谢朗，却见他正望着那灰裘青年远去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谢朗知库莫奚人历来是“男子披发，女子束辫”，且多形高挑、肤白晳、五官清秀，可这青年男子生得未免太过俊美，乌发垂肩，束锦带，更衬得他肤如白玉、风姿飘逸。

里末儿这下明白过来，笑着上来拉住裴红菱的手，：“你送我，我请你吃烤肉，走！”

临行前他托裴无忌派人过险滩寻找青云驹，务必将它妥善安置，裴无忌自是一口答应。

里末儿一愣，那灰裘男子淡淡一笑，：“那我就替里末儿谢过裴姑娘赠之情。”

库莫奚人虽是游牧小族，又极分散，多年来受丹族欺压，但这几年趁着殷丹两国交战，他们休养生息、日渐强大。若库莫奚各落族长都有这灰裘青年一般的人品，倒真不可忽视。

裴红菱素喜她豪爽，这刻便也放下心结，笑：“好，回我请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