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蘅刚在姚府门前下，便见从青龙坊过来一队人，个个衣饰华贵、冠带齐整。为首之人穿着亲王的朝服，举止从容、宏毅沉静，他侧之人穿着鹤氅羽衣，虽然一直在微笑，眉目间却始终有抹不平的萧索之意，正是平王和方之。

“三妹……”薛忱了一口气，望着薛蘅，急急，“我们回孤山吧。”

。薛蘅隐约听到谢朗的名字和自己一并提起，心中一沉，不自禁地拉住了缰。

薛蘅忙迎上去，给二人行礼。

薛忱心神不宁地应了，随着众人进了姚府的清思堂。这里是姚氏一族平日召开族中大会的地方，十分宽敞，坐了上百人仍不觉拥挤。只是堂内陈设并不华丽，一色的柏木椅子，墙上悬着几幅清雅的字画。

说着，她一拨缰，轻喝一声，骏便驰过了柳波桥。

薛眉在一边笑：“二哥出来久了，想回去了吧？等开完长老大会，咱们几兄妹便一起走水路回去，我正想坐坐船，二哥也轻松一点。”

姚稹见到薛蘅，脸上淡淡的，只随意拱了拱手。

薛忱不理她，只紧盯着薛蘅，目光中透出无限担忧。

“不！”薛忱激动地说：“三妹，你上跟我走，我们这就走！”

众人皆推方之上坐，他却极力推辞，只挑个角落静静地坐下。至于其他曾在天清阁读书学艺

“二哥怎么了？三姐是阁主，怎么能够不参加长老大会？”薛眉讶然地睁大了双眼。

薛蘅正要说话，目光自平王眼脸下那一淡淡的青影上掠过，心中微惊。

“三妹！”薛忱焦虑的呼唤声响起。薛蘅急忙回，哑叔负着薛忱，几个起落便跃到她前。

薛蘅只得继续策，眼见前方就是柳波桥，忽听路边杨柳下传出一声悠长的口哨，哨声极尽猥亵之意，紧接着便是闲汉们的一阵哄笑。

“三姐，怎么了？再磨蹭可就迟到了。”薛眉回，又嘟囔：“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长老们全跑来京城，阁中没人作主，阿定肯定会把天清阁都拆了。”

薛蘅默然片刻，平静：“既然长老们有要事相商，我这个阁主的怎能置事外。还是等长老大会过后，咱们再回孤山吧。”

八四、罗网

薛蘅耳边一阵尖鸣，寒风鼓进她的衣袖，令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听禀平王到了，姚稹亲自迎了出来。姚稹见到方之的时候愣了一下，不知他为何也来参加长老大会，但转念想到他为当代鸿儒，今日之事若能有他作个见证，倒也不错。

今天这清思堂中，可谓是冠盖云集。众人彼此多半相识，不由雍容揖让、寒暄叙旧，见平王、方之和薛蘅等人进来，忙齐齐行礼。

眼见姚稹在前面引着平王和方之入府，薛蘅凑到薛忱耳边低声：“二哥，你找个机会，把一把王爷的脉。”

平王代表的是天子，便在首位坐了。姚稹是主人，陪坐在旁。自薛蘅往下，薛勇、薛忱、薛眉和其余七系长老依次而坐。

方之微微而笑，平王则心情复杂。此时此刻，谢她救了自己也不是，谢她救了小谢更不妥，更何况还有柔嘉夹在中间。想起来之前景安帝的嘱咐，他和声：“薛先生切莫多礼，本王是奉旨前来观聆天清阁长老大会的。恰好遇到方先生，就一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