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贞见她面色苍白、摇摇坠的样子，心中痛惜不已，嗫嚅着：“柔嘉，这……那个……小谢是一时糊涂，可事已至此，你也别太伤心了……”

风过婆娑，将竹月小筑内栽着的紫竹得如波浪翻涌，竹子上的薄雪纷纷掉落，发出“唦唦”的声音。

呆了，万万没料到谢朗竟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坦承他对薛蘅的心意，还带着薛蘅跑了，而且按众人的说法，他们竟然已经走到了那一步。

抱琴心思细腻，她细细地将陆元贞所叙述的当时情形琢磨了一遍，忙：“公主，我看事有蹊跷。先撇开当时并未验明薛阁主是否已经失贞不说，谢将军当时的言行，可是心中丝毫无愧的，他不是还口口声声要求薛阁主当众验明吗？倒是薛阁主推三阻四的……”

她看了一眼陆元贞，仍忍不住说了出来，“公主，你还记得吗？我们在安南时，那个杀人凶手，叫张若谷的那个人，他替薛阁主疗伤时，把她的衣服都脱了的！”

不知过了多久，薛蘅眉微微

陆元贞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相劝。

“我可没有乱说，当时大家都亲眼见到了的。他们在屋子里疗伤大半日，那张若谷才出来，我们再进去看，薛阁主当时可是外衫都被他脱了丢在一边的。象薛阁主这种经常行走江湖的女子，本就不像闺阁女子那般检点守礼。她口口声声叫他张兄张兄的，可亲热了。平时，和她那个二哥，也常常共一室，半夜三更都不出来，一点都不避男女之嫌。”抱琴再哼了一声，“依我看，谢将军这次可糊涂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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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床边坐下，目光凝在她的面容上，片刻都舍不得移开。

陆元贞尴尬地别过去，却忽见垂花门后似有衣袂的影子飘忽闪过。

陆元贞背脊上冒出一阵冷汗，只觉自己在别人面前侃侃而谈、挥洒自如的本事到了柔嘉面前，竟施展不出半分来。

过了好久，谢朗终于轻轻地推开房门，屋内薰香细细，青罗帐中，薛蘅还在安静地阖着双眼。

抱琴冷哼一声，“依我看，谢将军确实是一时糊涂，不过他这个‘糊涂’，很有可能是他一厢情愿罢了，还白替别人背了黑锅！”

谢朗发足疾奔，不曾有片刻停留，仿佛脚后跟有一条毒蛇在追赶着似的。

“谁？！”陆元贞喝了声，急跃过去，只见花丛仍在轻轻颤动，却已不见了那个人影。

柔嘉见他沉默不语，只觉锥心似的的疼痛，不禁“扑扑”地掉下泪来。

柔嘉一听也有理，便慢慢地止了泪水。

他在门外久久地息，竟没有勇气推开这扇薄薄的木门。

柔嘉急忙斥：“抱琴，别乱说！”

柔嘉凄然地摇了摇，“他不是一时糊涂，原来他和薛先生，早就已经……”，停了一下，她忽又猛地摇摇，“不，我不相信！明远哥哥不是那种人，他绝不会、绝不会和薛先生出那样、那样……”她满怀希望地望着陆元贞，似乎要从他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那沉秀的面容撞入眼帘的一瞬间，谢朗心一沉，猛然抬手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快步走到床前，替她将落些许的被子提上来，轻柔地掖好。

直奔到竹月小筑薛蘅的屋子外，他才停住脚步，心似擂鼓一般，耳边还有嗡嗡震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