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忱却似知她要说什么，他迟疑了一小会，柔声：“三妹，你放心，明远没事。”

眼前忽然刮了一场大风，飞沙走石，周遭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不是他！

柔嘉与裴红菱同时点，可柔嘉的眼眶却不自禁地红了。

她的目光穿透风沙，隐约看见谢朗左肋的伤口已经开始腐烂，脓血不停向外涌出，他却仍然笑着，捂住伤口，翻上，回环视最后剩下的五千余人。

薛蘅猛然睁开了双眼，视线由迷蒙而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淡绿色的碧绡纱帐。

羽苍的那一剑，自他的肩胛骨下方刺入，从他的前透出。

“明远！”

与此同时，的疼痛也逐渐清晰起来。右腹尖锐撕裂的痛，让她忍不住呻了一声。

“二…

薛蘅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大声呼唤。

她翕动着嘴，那个名字在间动，模糊得无法辩认。

薛忱皱了一下眉，：“公主，裴姑娘，麻烦你们先回去。”

惨淡的夕阳照着血成河的大地。战旗散乱，尸骸遍地，还有苍鹰不停从空中扑下，攫食着死人的血肉。

“三妹！”薛忱惊喜的声音响起，床边一下子围过来几个人。

的风沙之后，似乎还听见千军万在呐喊，在厮杀。

“明远！”薛蘅踉踉跄跄地走着，脚下一跘，跌倒在地。她伸出双手，摸上脚前的那尸。

透出来的那一截森亮的剑，映着他惨白的脸、血红的战袍，让她肝胆裂。她扑了过去，以同归于尽的招数，砍下羽苍的一条胳膊，自己也被羽苍刺中了右腹。

她竭力伸出右手，想抓上他的手，可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又一阵红色的血雾涌来，将他的躯逐渐湮没，仿佛整个人被撕碎了，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待三人出了房，薛忱将门关上，回到床边，见薛蘅还在竭力地睁着双眼，他心中一痛，低下，轻声：“三妹，明远真的没有死，只是他也伤得比较重，挪动不得，待你伤好了或者他的伤势好一些，你们就能见面。”

“明远——”薛蘅环顾四周，心焦如焚地呼唤。

薛蘅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自小到大，他从来没有骗过她。她不要他在这一刻第一次欺骗她。

”

她按住伤口，向倒在地上的谢朗爬去。眼前一片血红色的模糊，仿佛天空中下起了血雨。

见薛蘅眼神中还有烈的怀疑，她举起右手，赌咒：“如果我说假话，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

她清晰地看到，他的右被摩罕砍了一刀，却浑然不顾，策向她冲来，拼死替她挡下羽苍凌厉的一剑。

裴红菱挤过来，握住薛蘅冰凉的手，笑：“薛姐姐，你放心，那臭小子脾气臭得象茅坑里的石，阎王爷见了他也疼，不肯收他，又一脚把他踢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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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蘅强忍疼痛，目光自他们面上一一掠过，是薛忱、裴红菱、柔嘉和抱琴。

薛忱仍旧用温柔的声音：“明远真的没死，不信，你问问公主和裴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