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甄尚自坐在上首，东侧坐着一名发白如雪的老者，正恬然温和地看着她们，想来便是另一位尚。甄尚见众人毕至，便一声，“各司请坐。”殿中诸女便各自井然寻了座位坐下，唯有元春在内的四个年轻女孩子呆愣在原地。

及至殿前，上了十二阶石台，里有人一掀帘子，甄尚便抬脚跨过门槛儿进了屋。元春紧跟着进去，眼前的景象是蓦地吓了她一大――

只听甄尚：“诸卿打各地远而来，今日毕至此实是缘分。今日见过后，诸卿便是尚局的人，需遵从我尚局的规矩。在各办差行走，凭的是各各局的脸面。阖六之中，还无人敢掖我尚局的脸面，自然，我也也决不许有人败了它的名誉。”

林尚呵呵一笑，双手一抬，“什么资历最深？是年纪最老罢了！我是个不中用的了，到了外也没得营生，好在皇后娘娘恤，许我赖在里讨口饭吃。这世界早晚还是你们的。”说罢，命人奉上个托盘来，上齐整摆着四支如意莲花纹玉簪。那玉簪通莹白，形状周正婉约，朴实雅致，如同林尚本人一般。“这是见面礼，送给你们四个丫。玉能养人气，簪能正人型，莲花是高洁之花，盼你们今后无论居何，也能记得清气正这四个字。”

四个新来的姑娘面色一凛，齐齐敛衽下拜：“见过林尚，请尚指教。”

何止是见过呢？那简直是目惊心。众女早已知元春被罚跪的事，再加之之前便领教过她在承先殿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看她就像看个母阎王。

满屋子站得规整齐全的女史，静静地不出一声儿，屋子里人起码有二三十人，却个个儿摒神静气，便是里掉儿针也听得见。

甄尚见众人将话听进去了，也便脸色一缓，和声：“这下便认认人儿罢。”说着左手一展，恭敬：“这是林尚，是掖庭六局中资历最深的女官，咱们一众能在林尚治下事是福分。你等需礼敬有加，心存敬慕。”

元春一下子明白过来，方才一屋子人安静等着，实则是在等她受罚归来。眼下这是要新来的秀女们“认门子”了。她跪了两个时辰，这一屋子人，便只等了她两个时辰，还无人抱怨动，想必这尚局内日常治下的严谨与严苛。说来有些好笑，这套规程听上去倒像是江湖间的帮派中拜堂口的模样，怎么难里的掖庭女官们也兴这一套吗？

恩威并重，张弛有度，她这话一出，诸姝不由默默直了腰板儿，眼神儿里也渐渐坚定起来。

她说话间温和慈爱，像极了家中爱怜孙女的祖母，言语间却有深意，透着智慧与豁达的光芒。元春想起贾母来，此刻倒不由眼圈儿一红。四人连忙谢恩收下玉簪，由女端端正正地在了鬓边。

甄尚：“林尚的教诲，你们还需谨记，时日久了，必会感谢林尚今日所教。”林尚笑：“阿琰，一切皆靠缘法，你也不必太过苛求她们。毕竟她们还是些孩子呐。”甄尚恭谨地欠儿：“您说的也是。”于是转向她们，面色柔和了些，“我姓甄，同是这尚局的掌事，前儿在承先殿前，各位曾见过我。”

声儿也无，倒是各屋都亮堂着，只是有些可怖。

甄尚瞧女孩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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