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尚说得啦，忙起搀了她一把，抱怨：“听七爷说你是个能骑驰骋的巾帼英雄，怎么竟这么柔弱，早知不让你跪那么久。”

小女领她站在门口儿，知会：“尚，贾女史到了。”

她已经见识了这几位中权贵高超的消息来源，知否认也无用，却仍不免惊讶：“尚的意思，太子不愿我入东吗？”

元春目瞪口呆，“您都知？”

元春听了这话，吓得不知这是什么路数，不敢坐，“七殿下说笑了，下官不过是个弱质女，哪骑得、拿得鞭？”再说了，她那骑的功夫是与生俱来的，元春的这副子可没经过和孝打小儿的那般锤炼，如何必得？现下说什么不让跪那么久的话，不是后炮是什么。

“里就没我不能知的事儿，”她说话的表情称得上得意，“只看我愿不愿意知了。甭说我，今儿就连皇后娘娘也听说了你的壮举，觉得你这样的女孩子，年纪轻轻个妾太辜负了些。否则你想被撂牌子留作女史？梦吧！还东呢，保准让你进映秀。”

她蹒跚着跨过门槛儿进了屋，没见着人儿，正纳罕着，听见甄尚坐在西屋里扬声叫她：“这边儿来。”元春进去一打量，好个萧肃冷静的起居室，阁里摆满了书，案上文房四宝摆得整齐，贾珠的书房也不过如此了。这哪里像是个女官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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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都像踏在刀尖儿上似的，短短从东厢往北厢去的几步路，她简直觉得自己走了整整一晚上。

甄尚已换下了官服，着一半新的水碧色儿的居家常衫，正半歪在窗边儿的炕上磕着瓜子儿，见她来了便招手笑：“她们炒了新的五香葵花籽，还不错，你也尝尝。”

现下是什么情况？闲话唠家常？还是有诈，看她敢不敢再次目无尊上，顺便再罚她一跟？元春有些蒙圈，下意识见了她先蹲儿行礼，哪知脚一酸，差点儿跌坐在地上。

甄尚斜倚着引枕，拿眼睛觑她：“行了吧你，多大点儿事儿，瞧把你吓得。你跟七爷和三爷比赛来着不是？今儿在西花园，你还拿话呲哒了小七爷一通不是？就连让你跪在崇德门受罚，您还能壮志豪情地抒发您那感言呢不是？怎么，事儿得出，到了嘴里就不敢认，敢情您大姑娘是个绣花枕那一包草呢？”

里曼曼一声“请进来”，小女便打起帘子将元春让了进去。

女官们作息都有规律，早上起得早，晚上睡得便也早。一路过来，许多厢房中早已熄灯休息，甄尚的房中却还点着明亮的灯烛。元春不由心里有些发憷，说真的，两辈子了，她这还是一回真切地害怕什么人呢。

元春不肯信，这说不通啊，“可我若册了嫔御，便与夙家和太子再无瓜葛，太子凭什么以为我会替他卖命？”

甄尚赞许地瞧了瞧她，“能问这个，说明你确实有些脑子，我算没看错人。这么跟你说吧，小夙将军人在长岭关外生死不知，能救他的只有负责这次动平乱的太子

甄尚嗤地一笑：“你入东有什么好？东缺那几个床的女侍官吗？你瞧见之前那个花容月貌的薄家的小女儿了没有，才十三岁就被生生接进来，明儿册封的旨意一下，晚上就得翻绿牌。那都是太子的枪，你本来也是其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