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后在一旁也吓了一，但她迅速冷静下来，瞥了一眼扶着曼然的元春，对潘姑姑：“快，去请皇上来，就说薄婕妤要生了。”

可若她不这样赌一把，等待岳后和慕容绽的，必将是更深的羞辱与无尽的痛苦。

不是她。

上一刻还好好的，忽而就中了毒，看这面相症状不是慢的，定是在进了这偏殿之后发生的事儿。

这人好毒的心思！

再犹豫就来不及了，元春已经听见外已然喧哗起来，再不过几瞬，皇帝便会带着太医进来。她狠了狠心，捧起茶碗递给岳后：“娘娘别慌，会没事的，喝口茶吧。”

下大恨，她必定是糟了人暗算，这是中毒的样子。

曼然紧紧抓着元春的手，那力大极了，“元春，救我的孩子。”

不知为何，元春脑中便忽然有这样的笃信，岳后若要除去谁，手段不必这样下作，此其一；方才在殿中，她自己主动陪同过来，又在偏殿她的眼子底下下毒，她也没有这样傻。那么下毒的人便是想要一石二鸟，让岳后也陷囹圄。

岳后猛地一回，眼神从她手中的茶碗凌厉地一扫而过，冷冷地盯着元春微微发白的脸。元春并不畏惧，昂首迎着她冷漠得几近凶狠的眼神，那是母兽在面对强敌时保护幼崽的眼神，若那眼

怎么办？守护皇后，是她为尚局女史的职责。岳后待她不薄，她该怎样回报这份知遇之恩？

她目中一紧，悄悄儿背过去，手朝曼然的茶碗伸去，将她碗中残存的茶水，倒了几滴在岳后的茶碗中。真的要这样吗？这是一场赌博，一不小心，或许今晚死的便是好几条人命！

“南亭快去请太医！”她连声吩咐曼然的贴侍女，举起袖子为曼然拭着汗水，“别怕，太医就要来了，会没事的。”

元春一安抚着曼然，一环视着四周，眼神从方才曼然才喝了一半的茶碗上扫过。她眼底一寒，抓过茶碗嗅了嗅――是青眉。这毒萃自竹叶青蛇的尖牙毒，有着麻痹神经，攻血入心的奇效。无色，却有一子竹叶青茶的清香，带着微微酸涩的回甘。元春前世在清中什么样的肮脏争伎俩没见过，她深受皇，能行走在紫禁城各个角落不被阻挠，这一手闻嗅知毒的本事，便是从御膳房一个尝膳的老太监学来的。

电光石火间，元春脑中忽然闪过慕容绽的脸来――他那张致冷漠的、孤独隐忍的脸，他渴望的母亲的关爱，从前全给了七弟慕容纶，将来还会再分给这个更幼小的孩子。可如果岳后真的出了事，慕容绽会原谅她吗？

元春心下暗恨，是谁这样嫉恨曼然，非要用这样阴毒的手段害她母子？是皇后？

曼然已经中毒，这毒量不多，太医又就在殿外，尚有救起的可能。但无论曼然是否安在，岳后都难逃罪责。岳后想必已经想到此，可她无法可解。

她眼神瞥向一旁的岳后。曼然已疼得晕了过去，岳后正忙着安抚曼然，浑然不知自己已嫌疑，她的脸色发白，额又隐隐的薄汗冒出来，一贯清冷自持的眼神也有些慌乱。

茶中的酸涩极淡，非得凑近了细嗅，行家才能发现蛛丝迹，常人没遇过的，即便喝下也毫无知觉。想来下毒的人将剂量控制得好，既不让人有察觉，又能极短的时间内毒发。

☆、难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