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鼻便是一酸。姑妈出、见识样样不凡，强势若此，和姑父更是世人皆知的一对伉俪。再加上姑父家中人口简单，姑妈上无公婆，旁无妯娌，只于子嗣一途上有些艰难，便要经受这般多磨难。想想迎春更乃庶女，自己少不更事，信誓旦旦必护妹妹一世周全。如今看来，前路艰辛，他贾琏任重远。

一会儿大夫便至，贾一拍脑门：“正是，琏儿稍等，姑妈去去就来。”说罢，贾起，在丫鬟搀扶下离去。

贾琏这才坐下，喝口茶嗓子。心中仍止不住思量，杨姨娘背后这么多动作，姑父林如海到底知不知情？从林如海得知迎春生子预言后种种表现来看，并不像喜新厌旧、负心薄幸模样。

可杨姨娘小小一个乡绅之女，被卖为，哪里来的银钱打点和诸多毒物、材料？

贾琏见贾满心满眼都是黛玉，却不顾及自，赶忙提醒：“姑妈也去沐浴更衣，换见客衣裳吧！”

陈嬷嬷心中咯噔一，便觉不好。那个杀伐决断、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贾又回来了！陈嬷嬷赶忙躬垂首退到一旁，贾不问再不敢多说一句。

贾拍拍贾琏手背：“且莫急。此事与你姑父无关，实在是姑妈我一时鬼迷心窍，引狼入室。这事说来既复杂又简单，你且放心！姑妈如今既知真相，

贾琏想到临来时贾母偷偷告诉他的，遇事就找贾陪嫁王嬷嬷。贾琏冲适才颇为识相的陈嬷嬷一拱手，问：“敢问嬷嬷，府上可有一位打太太娘家来的王嬷嬷？她京城侄女有封家书托琏儿转交。不知嬷嬷可能帮琏儿请她过来？”

疑点重重，贾琏右手食指轻叩桌面，脑中思绪万千。

贾未病之前，御下极严，丫鬟、婆子、小厮各个谨守本分，彼此丝毫不敢勾连。如今……

不多时，贾沐浴更衣归来。虽是换上见客衣裳，却脂粉钗环尽去，芙蓉面上血色全无，仔细看去，眼角、眉间皱纹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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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原先娘家带来的丫鬟们早了人，个个正娘子，替贾掌嫁妆产业去了。如今边这几个大丫鬟都是外面采买来的，并不知知底。

贾琏扶贾坐下，悄声对贾：“姑妈此事当真不告诉姑父？”

贾眸光一暗，回冲梅香说：“把姐儿抱来我房里。命婆子们看住姐儿娘和那几个大丫鬟。姐儿房内物件一样不许动，都给我照原样摆好。再拿钥匙开我嫁妆箱子，把姐儿的衣裳从里衣到褙子统统备上十套，明日清洗晾晒熨妥当。一会儿姐儿来了，先换上琏哥儿带来的小衣裳。”贾想起黛玉所穿衣服大多乃杨姨娘所制，便后悔不已，知杨姨娘连无辜幼女也不放过，银牙紧咬，恨不能当场将杨姨娘啖食干净。

“张大夫来看过，说不妨事，抹点药膏便好。婢去看过，杨姨娘也太小题大，不过左腕上红了一小块，连水泡都没起一个。”陈嬷嬷年老成，早看出情况有异。平素兰香和杨姨娘最好，贾娘家侄儿一来，二人秘议片刻，贾便吐了血，不请张大夫也罢，还要撵兰香出府。看样子，杨姨娘好日子是到了。陈嬷嬷往常可没少收杨姨娘好，此刻怎能不赶快撇清干系！

贾似笑非笑地看看陈嬷嬷。

陈嬷嬷哪敢不应，撒就去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