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众下人应声退下。

她满心欢喜，正开口，哪知，他接下来便说出，“水溶不才，心有所属”。

孟母心领神会，揽住女儿，既替她欢喜，又不舍母女分离。孟琬亦有所感，回抱住母亲，难忍眼泪簌簌而落。

她还是赴了约。

“哦？”水溶醉眼迷离，目光看向孟琬，歉然笑：“我竟又看错了。”

孟琬忍住心中狂喜，低垂目，自以为镇静自若地答：“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琬儿全凭父母主。”却不知，绯红的耳朵尖早出卖了她。

门内，水溶衣紧贴在上，发梢还有水珠滴落，却恍若未觉，正自斟自饮。孟琬冲上前，正要夺过水溶手中酒杯。

孟琬子抖了抖，几乎站立不住，勉力扶住亭，稳住子，涩声：“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琬儿全凭父母主，不敢辞。”

抑或是那次北静太妃寿，她跟在母亲后，遥遥望见他与母亲撒。行至近，隐约听见他央求王妃帮他寻各色画笔，还惊叹他果然琴棋书画无一不……

“娘娘？”丫鬟见孟琬凝立门前，久久不动，忍不住出声提醒。

彼时，孟琬万分欢喜，远胜大喜之日。

后跟进来的丫鬟婆子都识相低，屏气。孟琬低声：“你们都下去吧！”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见他。

“我竟那般像她吗？还是你眼中，除她，别无一人？”孟琬再次扪心自问，到底不争气，低掩饰失态，眼泪全砸进酒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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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琬在水溶边坐下，淡淡：“我不是二小姐，我是孟琬。”

多么有情又是多么无情！

直到有一天，母亲告诉她，北静王妃嘱意于她，想替世子水溶求娶她。母亲问她何意。

孟琬羞涩不已，二人虽名分已定，到底不曾行礼，怎能私下相见？只是……

同样一句话，同样一个人，至此心境再不相同。

那夜，孟琬不再听水溶说些什么，转离去，眼泪砸落。水溶看不见，也不愿看见。

也不愿辞。

孟琬如梦初醒，轻叩门扉。无人应答，便推门而入。

她多希望她不曾去。

嫁衣。姐妹们都来与她贺，她面上不显，心里早乐开了花。更让她高兴的是，晚间，她便收到水溶亲笔信，约她一晤。

还是十岁那年，百花宴她抚琴，恰好有人笛相合。一曲终了，笛人振衫而去，她追了好几个回廊，终得见一角侧颜，果然是他。

水溶却没看见，如幼童被抢了玩，劈手抢过孟琬面前酒杯，一饮而尽。奈何他心也苦，品不出其中滋味。

谁让水溶是她孟琬打小便喜欢的人。

那夜，月如钩，凉如水。她到时，水溶早在彼等候。灯笼微光映到他脸上，减了月光的凉，将他五官轮廓勾勒得更深，将他眉眼描摹得越发清楚。

孟琬手停住。

无论是八岁时宴初见，人如织，独公子如玉。

孟琬也跟着笑，抬手拿过酒壶，帮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是啊，你又看错了。”

却听见水溶迷迷糊糊唤她：“迎儿，迎儿，可是你来了？”

多么煞风景！

对弈时，看花时，睡梦中……你与我一，一转，一抬，一回眸，脱口而出呼唤的却总是“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