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众人六神无主，忙乱不堪之际，哪里有人顾得上去柳湘莲。再加上柳湘莲一路进府都是低首疾行，倒不曾让人瞅见他的模样。此刻闻听公主质问，众人眼光齐刷刷转到柳湘莲面上，登时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冷气。有那胆小的，更是惊呼出声。

这还不是最骇人的，最可怕的是，柳湘莲右脸完好无损，如珠如玉，右眼眸光清正深邃，和那似地狱恶鬼夜叉一般的左脸两下对比之下，越发显得狰狞可怖，万万让人接受不了。

湘莲态度有这般大转变，闻言一挑眉，语带玩味接：“柳侍卫不是早有意中人更是已立下了婚盟吗？怎么这番又受若惊起来？”

景宁公主却不以为意，只当柳湘莲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心中大畅，饶有兴致一歪，想去细瞅柳湘莲的脸。谁知这一瞅了不得，好险把景宁公主三魂七魄吓跑一多半。

“啊呀！”景宁公主大叫一声，从太师椅上滕地窜起老高，蹬蹬蹬连退三步，粉面煞白，双目怒睁，嘴巴张得老大，两手紧紧按住心口，呼呼气，若非后丫鬟婆子围了一大堆，几乎跌坐地上。

景宁听说，心里实在痛快极了！她为皇上嫡女，打小万千爱集于一，模样又生得好，裙下之臣可排到两夷之地去。何时遭受过拒绝和蔑视？此刻见柳湘莲低服，竟隐隐有了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不，不是，本公主是问你，你的脸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过了这半晌，景宁公主这才略微缓过气来，尖声喝问柳湘莲。

只见柳湘莲好好一个玉面郎君竟变了红脸关公，半张左脸血红狰狞，细看去，其上更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水泡腐肉横生。更有甚者，柳湘莲左眼虽大睁着，内里却猩红一片，一眼望去，如入阿鼻地狱血池髓海。

柳湘莲垂得越发低了，委委屈屈地，半晌方语带哽咽：“实在、实在世事难料。早前是卑职混账、不知事，辜负公主一片真心，徒惹公主不快，万望公主大人大量，高抬贵手，不要介怀。”

“你既已知错，本公主也不是那斤斤计较之人。本公主若不是看中了你，也断不会去求父皇赐婚。你我既已有圣旨为凭，早晚便是夫妻，自然也不必这般客套，你且起来，坐到我边说话。”景宁公主故意淡淡。此刻她已当柳湘莲是手中玩物，手拿把攥，如猫戏老鼠一般，只想将柳湘莲叫到边，再细细品一品他面上神情。

柳湘莲见自己模样吓住了众人，慌忙低首，拿右手捂住左脸，喏喏连声：“卑职仪容不整，惊了公主大驾，万望公主恕罪。”

柳湘莲低声：“这这，实在是卑职无福，误用伤药，落得如此。早前卑职受伤，幸蒙公主赐药。公主所赐伤药一日卑职用着效果甚好，晚间换药时却被下人失手摔了药瓶，无奈，卑职只得换用自家伤药。起初还好，这几日

柳湘莲也似认命了般，敛眉垂首束手束脚地走到景宁公主边，半欠着子坐下，形容举止倒十成十像极了秦楼楚馆的小倌公子。此刻这一幕让任何一个识得冷二郎的人瞧见，怕是都要惊掉眼珠子。

这可把公主府大小仆役唬了个够呛，七手八脚扶住景宁公主，正待扶着她坐回原。景宁突然挣开丫鬟的手，纤指直直指向柳湘莲质问：“你你你，你怎么变成了这幅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