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也许放弃（二）

李坪弱弱地举起手，“师父，请问……”

是他不肯、萧晨早把传承人给他了，怎么可能是因为偷师惩罚他，昨晚那两个人回来时的动静，分明是戚鹤尧在跟萧晨赌气。

“但是，进了工棚、一定要绷紧了弦。在工棚里、我绝不跟任何人谈面子和交情。”萧晨说规矩的时候非常认真，甚至是真挚的，一句一句慢慢地跟他们说得清楚：“你们或多或少都有过从业经验，专业上的事，今后我慢慢教你们。今天只说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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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你说。”萧晨鼓励地对他点点。

静静站着的人群里，瘦弱矮小的女孩子高高举起手，裴知看到她手指上垂下来一枚剔红印章，经过历史沉淀的红夺人心魄，在她白净的手掌心里耀眼醒目。那印章一现、萧晨的声音都高亮了几分：“这是我们贺家山南国雕漆的印，三百三十五年前它印在贺家山为皇家的雕漆物件上，三百三十五年之后，也只有不逊于御用贡品级别手艺的南国雕漆，才能印上这个印、堂堂正正从贺家山交付出去！否则的话……”

裴知和司空良到的时候，就听到这里，听到人群之中萧晨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句说着：“贺家山上除了贺工和她两个徒弟所在的五号工棚，一到四号工棚内没有任何机，连荫房里也没有温度控制机，天气干就多刷一遍漆、就多等几天，推磨、蜡这些也全是手工完成。我们贺家山没有外包合作厂，制作木胎的木材、进山自己砍――用斧，七月份割漆、自己去――我领。”

萧晨手指轻拨，电锯“日……”地启动，齿轮在升起的朝阳下疯狂咆哮转动。

“你们上山来都是为了学手艺，除了李坪是髹漆工，其他人以前都是雕刻的下手是吧？在这里，之前学的手艺都得忘记。第一年你们把每工序都学一遍，第二年的时候可以选自己感兴趣的着重学。”萧晨指着每工序上的师兄师姐们给新人认识，“他们都会带你们，但主要时间还是我教你们。你们的档案我都看过了，年纪都跟我差不多――你们两位还比我大两岁。以后私下相、大家随意。”

可贺家山显然不是。萧晨微微一笑，没有责怪李坪，她语气平静地说：“在贺家山上，要学会制胎就先学会木匠，要学会漆就先漆农。不要害怕慢，雕漆、本来就是沉淀时间的艺术品。”

裴知旁的司空良咽了口口水，有些想回家、改日再来，他偷眼看向他哥――咦？哥哥你为什么在笑？而且为什么要用这么欣赏的目光看着一把电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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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贺家山前厅的展厅里，司空良将脸贴紧在玻璃橱柜上、瞪大眼睛欣赏里面的红豆相思图剔红屏风，“这是你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吗萧

“什么都自己手工吗？那像熟桐油呢？”熟桐油是罩漆用的，要用明火熬制，非常麻烦也非常脏臭，一般都是向专业的厂家购买。

萧晨从依彤手里接过她的电锯、同样高高举起：“这是一到四号工棚里唯一的机，没有资格印南国雕漆印的作品、全都从它手下过。”

贺家姑侄两人在这里嘀咕的同时，萧晨那边祭祖拜师已经完成了。萧晨不喜欢形式化太重，基本礼仪到位就让李坪他们站起来听她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