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揪起来，抱住他的脖子，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发。

“什么？”

“顾老师，怎么办啊，我不应该出国的，我后悔了。”程北路说，“要不然我这次直接不回去了，好不好？”

“对不起，”他说，“我今天去机场的路上，一辆私家车和一辆出租车撞上了，好像撞得严重的，整条路都被堵住了，我在那条路上堵了三十多分钟。”

“好。”

“哦，这样啊。我差点就坐飞机回洛杉矶了呢。”

“哦……”程北路点点，觉得难过，如果不是车祸，他应该至少还能再活十几年。

程北路转去看他的脸，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哦。”他笑着，松开胳膊。

“对了，顾老师！”

程北路笑了，过了一会儿，她收起笑意，抬看看他，问：“对了，顾老师，你二叔是怎么去世的啊？”

程北路怕他难过，连忙起，坐到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你等我？”

“在看什么？”他问。

“你很难过吧？”她问。

“他多大年纪了？”

她转面向他，搂住他的腰。她把脸紧贴在他的口上，大口大口贪婪地呼着他上的气息。

过了许久，顾言行拍拍她的背，说：“吃饭吧。”

这一刻，她意识到，她怕是这辈子都戒不掉顾言行了。

“五十七岁。”

“嗯，当然。”

如果说，她戒烟失败的几率是百分之九十，那么她戒顾言行失败的几率一定是百分之百。

“我被堵在那儿的时候，都快急死了，差点就丢下车直接跑去机场。”

“别动，”他说，“让我再抱一会儿。”

程北路笑了，低，想掰开他的胳膊。

程北路抚着他的手，安他。

顾言行叹了口气：“车祸。”

这简直毋庸置疑。

“你今天怎么那么晚才到机场啊？我差点以为你不来了，我的心都凉了！”

顾言行说：“毕业答辩结束没几天，我就接到了电话，是B市市立医院打来的，说我二叔出了车祸。我连夜赶到B市，赶到医院的时候，我二叔已经被送进重症监护室了，他全打着石膏，着呼机，插着子，脸色发紫……”

晚饭后，程北路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顾言行的大。

“看你家。”

他把行李箱放到一边，看着她的背影，大步走上来，从背后抱住她。

“我没想走，我只是想转个。”程北路说。

顾言行跟在她的后，把行李箱搬进来，又锁好门。

“难过，不过现在好多了。”他说。

顾言行笑着她的脸：“既然已经去了，就去吧。两年而已，不算长，我等你。”

地望着熟悉的客厅、厨房和卧室，突然发觉，这就是她寻求已久的“家”――虽然普普通通，却给人无限的藉。

“以后，就是我们家了。”

“后来，过了一周之后，他还是没有醒过来，但各项指标正常了许多。几天之后，他被送进了普通病房，我当时觉得，他一定会没事的。没想到，又过了一周，一天晚上，他的情况突然变坏，被紧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这次，他没过来，两天之后，他去世了……”顾言行垂下，沮丧地说，“到最后，我也没能跟他说上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