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封闭式的观察室像是悬在岩腔中一粒透明的卵，秦宛宛站在其中，环顾四方。

        秦宛宛诚实，又忍不住添了一句，“它的回味就是这样有一点点铁锈味的？”

        十七区基地的人工智能数量超出秦宛宛的预想，用了足足一周时间，她才完成了基地所有AI的标校。也许是第一次进行如此繁重的工作，她格外疲倦，苍白的脸色把来找她的魏香吓了一。

        她突然兴奋尖叫。

        “呃……可能是我太感了，我的神经感度比较高。”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江先生。

        “知，标校员嘛。我认识三区那边的一个标校员，不多高级的维生系统的水他都要嫌弃有怪味，只喝氢氧合成水。更夸张的是……”

        对面的姑娘朝她挤挤眼睛。

        “什么铁锈味？没有呀。”

        离近以后才渐渐看清，窟里乌黑的比人略高的一生物，仿佛一座拱立的碑。

        “好吧……那这会儿你想去源虫繁场看看吗？”

        “……每一个里都安装有特殊的电磁场发生，可以使源虫一直于休眠状态。这个技术是咱们公司独有，……”

        “没事，就是力透支。”

飞色舞地说。

        “真的不用去医疗室拿点力恢复药剂？”

        她没有发现类似于或者足的肢，乌沉沉的壳片呈极为确的六棱形，一片片覆盖在它的表面。

        魏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秦宛宛笑着听她吐槽公司里的种种趣事，吃完了一整块砂兽肉。

        秦宛宛略微踌躇，还是点了。她实在很想亲眼看看，这种曾经带给过爷爷无数希望，又毁去他一生的奇特生物。

        “你应该去医疗室看看。”

        “……不过，直到现在，我们仍然无法预警虫。你敢相信吗，源虫之间居然是非概率量子态通信！它们里有一块铅晶……”

        “是大大大老板！”

        像是古代遗留的甲胄，又仿佛外星失落的秘。

        魏香担心地问，然而秦宛宛坚持并不需要。

        “里面的是集团董事长，江谌！”

        秦宛宛勉强微笑，嘴的颜色都比平时淡了许多。

        况且魏香已经告诉过她，参观用的观察室是全封闭式的，而且，她早上才又过了防护雾。

        “哎？1号观察室怎么下来了，是哪个大佬下来视察？”

        秦宛宛试图跟上对方的解说。神不振的感觉更加明显了，口腔里充斥着一铁锈的味，像是一周前的那块砂兽肉从胃里慢慢反涌上来。

        也许是因为两者相似的冷然气质――并不靠近，却有令人畏惧的暗息寒气一般扑至肌肤。

        只是疲倦，还有淡淡的恶心和晕眩，和力透支的症状吻合。

        随着1号观察室渐渐靠近，魏香反而老实起来，只敢在心里暗戳戳地欢呼。当两个观

        源灵公司主要的出口商品是珂灵，这是一种与源虫共生的特殊生命，仅在寒巡星出产。源虫生活在寒巡星地表以下三百米至两千米的岩层里，情凶猛，极度危险。过去几百年来人们只能通过猎杀野生源虫来获取珂灵，就算是公司成建制出动，遭遇虫或是源虫里的变异种赤源，也难以全而退，至于私人行动的源虫猎手，则更是在劫难逃。

        “不用！……不用，只要休息一两天就好了。”

        话题转移了。毕竟，力透支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怎么敢去医疗室呢，只用一个基因扫描，她的秘密就会暴在基地乃至于全公司的所有同事面前。

        “非常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她激动得直搓手，本没注意到侧的秦宛宛在微微颤抖。

        况且，她用医疗包里的简易检仪检查过好几次，并没有什么异常。

        魏香纵着观察室，朝其中一个窟靠近。

        秦宛宛有些羞赧。她经常这样，别人吃起来完全正常的食物，她总是能尝出些异味来。

        她太贪恋当下，舍不得一分一毫的失去。

        魏香的声音似乎有些飘忽，在秦宛宛努力集中神以前，她已经说了好长一串。

        四十年前，公司开发出了独家的源虫繁育技术，才能够比较稳定地获取珂灵。去年公司出口的珂灵已经占到行星出口总量的89%，几乎垄断了这一珍稀资源的生产和销售。

        “怎么了这是？”

        观察室的透明厢上浮现出一幅图形提示，魏香惊讶地扭看向左前方，那里有一个大小数倍于她们所在的“透明卵”从空中行过来。

        “哇！这是小宛你带来的运气吗？这种一窥天颜的机会……”

        过去的一个月里，她常常想起他，想起那一次见面。他像是夜空里遥之又遥的一颗寒星，纵然清冷，却照给了她弥足宝贵的引领的光。

        秦宛宛对源虫的第一印象，竟然是肃穆。

        魏香奇怪地看着她。

        人工开凿的岩蜂窝一般，一层又一层附在岩腔之上，像是古代依山而建的万千佛窟。每一个幽深的六棱形里，都饲养着一只源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