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伸手敲了敲窗，隔着玻璃问他：“醒了？”

在加班，如果有图恒宇的帮助自然是更好，但大家都想着让他多休息几天，谁也不肯松口。无奈之下图恒宇只能找出自己出事之前的研究材料，顺着那时候的思路继续往下研究。

        其中一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较为瘦小的那个人影手里拿着棍状物，正对着地上那个人的狠狠砸去。图恒宇第一次感觉到夜晚是如此的安静，只有木棍跟肉接时沉闷的击打声显得格外清晰。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图恒宇吓得不由自主地往后了两下，老旧的轮子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咔”的一声，窗外持续的击打声也随之停了下来，接着就回归了一片寂静。

        这句话听着过于熟悉，可更让图恒宇感到浑发冷的是，屋内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对方凑在窗上的脸。那张脸上沾着不少溅状的暗红色，还出了一个令他骨悚然的恶劣笑容。

        “醒了？”对方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图恒宇不敢出声，也不敢再动，手心已经被冷汗浸得淋淋的，心也上了一百五。他等了好一会，又仔细听外面的声音，确认是真的没声了，才又慢慢往窗的方向蹭。他刚把伸过去看，就对上了窗外的一双眼睛，那看不清面貌的人不知在这站了多久，一直没出声，只在窗上留下了一小块呼出的雾气的形状。

        出车祸之后图恒宇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即使吃安眠药也得过好久才能睡着。他照医嘱按时吃药，接着就开始看资料，药效上来了就直接在沙发上睡，醒了就起来再继续看。家里的灯一到晚上就全开起来，他也没想过关上几盏，总觉得亮着还能有点人气儿。

        这是一间又破又小的老旧房间，只能放下一张单薄的铁丝床、两个窄小的破木柜，和一张包浆了的长方形木桌。离图恒宇不远的墙上有一扇被窗帘遮了一半的窗，好在这工作椅下是带着轮子的，图恒宇努力抬起脚，带动着椅子往前蹭，终于蹭到了窗边上。他伸着脖子往外看，可外面一片漆黑，也没有路灯，只有点隐约的月光穿过树叶的间隙落在地上，映照出两个人影。

        今天晚上安眠药的药效发作得有些不稳定，图恒宇一觉醒来的时候桌上的电子钟显示才过了三个小时。不稳定的药效和睡眠不足的后遗症交织在一起，让图恒宇的大脑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迷迷糊糊间他看见边上的单张沙发上坐了个人，嘴里还叼着半烟，也不知坐了多久了。

        那人的声音听着耳熟，再加上能直接进他家的男也就只有一个兆，大脑的混沌让图恒宇下意识忽视了不对劲的地方，还以为坐在自己旁边的就是老师本人。他拿着手里的资料靠过去，想要把今天的成果给兆看，证明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回组里了，可是慢半拍的药效又再度袭来，他的眼此刻像是有千斤重，上也没了力气，整个人绵绵地下了沙发。

        李丰田蹲下来拍了拍图恒宇的脸，见他是真的又睡着了，才放下了心。他好了得经过一番折腾才能把人的带走的准备，可没想到图恒宇自己吃了安眠药，这回事情可就容易多了。

        “老师，我真的可以回组里了……”图恒宇用尽浑的力气试图睁开双眼保持清醒，但终究还是不敌药物的影响，再度回到了睡梦之中。

        图恒宇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梦里，他闭着眼睛甩甩，又睁眼确认，几个来回之后才终于确定自己现在不是在梦。他被一脏兮兮的布条绑在破旧的工作椅上，两条紧紧地绑在一块，手也同样被束缚住，背在椅子后。别扭的姿势让他两条胳膊扭得生疼，像是已经脱了臼，浑上下也是又痛又麻，不知是被绑了多久。

        那是一张跟兆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