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言蹊不接这茬，反而问他：“交易所去不？”

        可恶，说不上来哪里可恶，总之就是很可恶。

        从交易所出来，再次登上火车，他们依然坐在彼此的对面，因为陈泊舟嫌弃她衣袖在粉面摊油光发亮的桌面上碰过。然而男人桌下的双却交叉着锁住了喻言蹊的脚踝。喻言蹊能说什么？她苟在大衣和围巾温的包裹里，懒得跟他计较。

        陈泊舟扯了扯嘴角，像是讽刺，又像是笑肉不笑：“避暑山庄那个副本？”

        ……

        嘶。

么事呢。”

        喻言蹊慢吞吞：“哦，没钱连网。”

        过了一会，喻言蹊发现陈泊舟在自助机上逛论坛：“你怎么不在终端上看。”

        【铁路检修工与清洁员日工时延长】

        陈泊舟发现她是真的在看：“怎么不在终端上看？”

        【分区域交易所调整开放时间】

        喻言蹊点点。

        他想说想跑别用这么劣等的招数，然而喻言蹊回出了一丝讶然，她嘴里还咬着沿途买的糖果，乌黑的眼睛无害又乖觉，随即浅浅地笑开了。

        两人便坐上了火车。

        这次火车停在了另一个路口，于是喻言蹊带着人去了另一家交易所。她示范地作着自助机，首先点开了城市新闻：

        陈泊舟突然就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紧接着他被扣住了手腕，随着喻言蹊往一旁狂奔。

        并不怎么费劲，因为人都在这样奔涌，瞬间空出的铁轨上猛地窜过一列火车，一节节车厢哐哐飞驰，车笛呜呜，风声簌簌，掩盖了一切吆喝、争讨与疯狂的心。

        喻言蹊迟钝地看向陈泊舟，她习惯于在火车上放空，陈泊舟刚才好像说了一句话，可能是在和她说，可能是在自言自语。她模棱两可地回应：“是吧。”

        她反问：“你呢？你从哪来的？”

        喻言蹊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啊”了一声，又“嗯”了一声，肯定了。

        ……

        他们去了临近的市场，这里的摊贩几乎占据了整段铁轨。陈泊舟挤在人群里，面色不虞，忍无可忍，终于在人涌动时抬手拽住了喻言蹊的胳膊。

        喻言蹊感激地笑了笑。

        他说：“随你。”

        陈泊舟往后靠。

        【工业城官方客服：不能。一般情况下，未经房屋所有人通过个人终端勾选同意，除城市授权的公务人员外，其余人员禁止进入该房屋。此外，不排除外来人员暴力损坏房屋、强行闯入的情况，建议房屋所有人更换安保等级更高的房屋，安彻雷斯致力于维护住房的舒适、安全与隐私。】

        她眨了眨眼睛，“就是……从第一个副本结束，到现在，这里是我的中转休息区。”

        陈泊舟看向她，这次，她可以确定是在和自己说话了：“你在这呆了多久？”

        但什么也没有改变，商贩继续吆喝、

        但是陈泊舟，他之前一直呆在鹰眼吗？喻言蹊在短暂的惊讶后，居然觉得好他妈合适：陈泊舟是个天生的商人，最擅长在混乱中浑水摸鱼了。

        “这里城市规划太差了。”

        “哦，”陈泊舟学着她慢吞吞，“连不上网。”

        喻言蹊：……

        目前正在饭吃的陈泊舟：……

        “鹰眼。有印象吗？”他一字一顿，“我从鹰眼来。”

        她暗戳戳搜索：未经房主允许，能强行进入别人家吗？

        但能“偷渡”。

        喻言蹊认真阅读、冷静分析：她就算穷困到死、死屋里，也绝不会同意陈泊舟登堂入室。房屋没有损坏的痕迹，陈泊舟甚至先她一步进了家门。为什么？难她昨天出去忘了关门？

        依然是面对着的，喻言蹊拉高了围巾，双手揣兜倒在靠背上；陈泊舟则手肘撑着中间的桌板，偏去看窗外一节节后退的楼栋。从一个站到另一个站，房子一幢接着一幢，高低参差、比肩连袂。

        回陈泊舟已经站到外面去了，他迎着天光，似乎在观察脚下的铁轨。喻言蹊走了出去，他便站直了，随口问：“说完我坏话了？”

        鹰眼……是个很出名的地方。在喻言蹊所能获取的所有信息里，它就是混乱残酷的代名词。那里崇尚暴力、真实与快乐至上，从而滋生出居民之间森严的等级制度、无数的情报组织和卫星城灯红酒绿的不夜传说。是个很放纵的地方……自己要一开始分到那了怕是落地成盒。

        【新型蒸汽火车投入运行】

        喻言蹊想了想，多久？说不清楚：“我一直在这。”

        昨天她还是个快乐的街溜子，今天她就被迫带着另一个格格不入的人一起无所事事。所幸安彻雷斯包容一切逛的游魂，任意一列火车都够随波逐到城市的每一个地方。

        陈泊舟追逐着她的回答：“一直是多久？”

        在【理想国】公开的情报里，无限的世界可不止一个中转休息区：工业城安彻雷斯、卫星城鹰眼、海底城奈落、天空城一两风。每座城都有它的特色，而城与城之间互不联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