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也以为，你是真心待我好。对我照顾，施以援手，不过是施舍冷饭而已。”我心中酸楚，但是临死前，也渴望与她说个明白，“你要我代替沈眉庄去争，好巩固你在中的地位……”

        那富察贵人轻佻地讽刺我，一遍遍提醒我，你只邀淳常在同住而不邀我。在寂静无人的夜里，我躺在冷冰冰的床上，她的话像冬日护城河的水，拍在我上，愈发寒冷。

        而你，从人群中冲出来拦下怒不可遏的夏冬春。当时人喧闹，这些新入的女，凑在一起绘成花团锦簇的光景图。当时我的眼中，只有那一抹青碧色的倩影。即便是在纠缠扭打中你也是最夺目的那一个。你明明瘦弱，却在挡在我前的那一刻显得如此宽厚，仿佛隔绝了外界对我的所有危险、嘲讽与欺辱。

        我奉上一颗真心，你却将它舍下任其蒙尘。

        我仅有的不多，把我认为最好的最不舍的都给了你，或许是你本就看不上那些，因为你见过的，拥有的比我好太多太多，所以你可以很自然地把我给你的浮光锦赏给浣碧。

着阳光，抬手在我脸上落下一个响亮的耳光。她的手就举在我面前，逆光下只勾勒成出一个黑色的阴影冲撞我的眼底，虽然那双光洁的手还未落到我脸上，但是我仿佛已经感受到了火辣辣的刺痛感。快速挥动的手臂生成的朔风让我不禁皱眉紧了双眼，如同所有人一样，在面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时，都会选择闭上双眼好似这般便能逃避掉现实。

        那时我常去你中，和你一同刺绣，我便趴在你的手边，支着下巴，在你专心致志忙活手针线时用眼睛偷偷看你。姐姐的脸，沐浴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动人，你眉眼笑，明眸皓齿，轻启丹。姐姐你可曾知，你下嘴角那颗痣长得不偏不倚，完完全全牵动了我的心。真想时光停在此刻，我可以一直这样看你。

        你折下枝的绒花为我上，以往在家时我不敢这样，只怕太过于招摇过市会招来那些妾室们的非议。可是姐姐却说，这话衬得我好看。从未有人夸过我的样貌，我自知本并不丑陋，但也绝对称不上好看，尤其是，同姐姐站在一起的时候。

        御花园中，你牵着我的手留恋在花丛间，为我折枝为我装扮，我半分欢喜半分忧愁，喜于你对我的种种关怀，忧于你当时这一切，是为了把我推出去让皇上注意到我。

        那日我从你窗前走过，听到眉姐姐言又止，但是话语里便是责备我，怪我太狠，又惊于我一反往日

        “你不该对边的人下手，特别是一直把你当亲姐妹的人……”她眉心透着一丝丝不忍与失望。

        姐姐你怨我，怨我对那些待我好的人太狠。

        她面色一顿，但是转而便恢复了以往平和而自如的神色。她没回答，我知，我说中了她的心事。

        余答应害你，对你的药动手脚，即便被打入了冷也依旧对你出言诅咒。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素来羸弱，我也这么以为，可是她害的人偏偏是你啊，我不亲自动手，亲眼看着她死去，我如何安心，如何确保她今后不会对你产生威胁？

        姐妹吗，你对我不仅仅是姐姐，可我对你，却最好只能到妹妹……

        可是啊可是，三个人的感情，从来拥挤，总有一个人是多余的。我深知，眉姐姐同你一起长大，我与她二人之间，若要你选，答案你不说我也知。感情是不可以选择的，但偏偏最没安全感的那个人最喜欢让人抉择，明知会被抛弃，会被背叛。

        那时出手相助后，你便要我同你，和眉姐姐在中互称姐妹，彼此照应。

        你是照进我昏暗前半生的第一束光，在你面前我只会更相形见绌。

        挨了这一巴掌后，捂着脸，闭紧嘴，从此躲得再远一点，即便是在阳光下也不能探出我这颗可怜的脑袋，我素来逆来顺受惯了，但是想想，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呢？一辈子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别被任何人注意，只求安稳耗过一生。

        没关系，退一步，我你的妹妹就好了。可为什么，那不知何冒出来的淳常在都盖过了我在你心中的分量呢！你一早便知，我在富察贵人那过得水深火热，但是你却要了淳常在与你同住选择放弃我，还是你本一开始，就未曾考虑过我呢？

        我酸涩地扯了扯角，抬起注视着你，你以前从不化这么厚重的妆容，自打你回后就不一样了。只是你待人依旧温顺有礼，却多了丝生分，尤其待我，语气中再没了从前那般热切。你看我的眼神，让我从心底感到冰冷，好似寒冬腊月。

        除了我娘亲，我从未从另一个人上会过温情冷，而你是第二个。

        罢了，害你的人，我会替你除去；至于爱你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

        你是一张白纸，而我是你企图扭转涂白的黑。

        你照顾我，对我好，我心中自然欢喜。但是你越是对我好，我便越是不安，因为越是珍视的，我便越害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