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后，张夫子再也没有来过府中，听闻他夜里口渴想起倒杯茶不慎摔了一跤，一直卧伤在床，沈静川去探望过他几次，看着小老气色还不错，有时兴致来了还考考她近日念的书，也就放心了。

        沈夫人知他子和学时，也没多说什么：“那就一切按先生的想法来。”

        这些女德班子的话新时代女沈静川不乐意听，半年下来什么都没学到，倒是张夫子留下来那几本书翻了好几遍。

        可没想到一个多月后还是传来了张夫子驾鹤西去的消息。

        小孩收下了东西，问：“那你叫什么名字？我答应你，以后肯定还你一百两黄金！”

        沈夫人大抵是自信满满自家闺女文化课学的不错了，就没有再请夫子，至于其他艺术课方面，征求了沈静川的意见，也只留下了琴和画两位夫子。

有吃观音土撑死的，有些还有力的人就携家带口开始向外逃，但这一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像这小孩父亲这样死在半路上的人比比皆是。

        “你今天若偷的是钱，我肯定会站在一旁看着你被扭送到官府，但你今天偷的是吃的，我只会感叹人生苦难，路有冻死骨。”沈静川将钱和金钗到孩子手中：“不过还是别偷拿人家东西了，这世，小摊贩们赚钱也不容易。”

        回到府中，不出意外的张夫子已经醒了，沈静川已经好挨板子的准备，却不想张夫子竟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她要好好学习就走了。

        沈静川接过他递来的包袱。

        他倒是听沈夫人的话，一来就跟讲些什么心犹首面也，是以甚致饰焉的话。

        这郭夫子在府中待了大半年，说是要去备考举人，也辞了。

        张夫子曾经提过他两回，虽然嘴上埋怨着儿子这么多年都只还是个知县，但沈静川也能看出他隐藏不住的骄傲。

        看来这次是因为父亲仙逝，连夜从清平县赶了回来。

        “谢谢，对了，节哀顺变。”沈静川也不知如何安他。

        沈静川翻了翻，是张夫子以前讲过的书，还有他准备今后讲的一些，都在这了。

        “这是家父临终嘱托要给沈小姐的。”他说。

        “你爹娘都不在了，你一个人准备怎么办呢？”沈静川问他。

        “不过归南寺路途遥远，你一个人行吗？”沈静川想着，把荷包剩余的一些铜板全给他了，不过也就二十几文钱。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拿着一个包袱走了过来，她知，这是张夫子的儿子，早年中了个举人，一直在清平县知县，虽是个才子，但是因为不屑于官场上那些拍上司屁的勾当，又为人正直，两袖清风，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有晋升。

        在沈静川过完十二岁生日之后，她知，她的一生之敌就要来了。

        她没哭出声，却两行清泪下。

        除了这几本书，还有一条毯子，沈静川见这花样眼熟，不是之前她偷溜出去玩时，怕张夫子着凉了顺手盖的小毯子吗，想到这又是忍不住小声抽泣了一会。

        你要是跟和尚学武功，人家怕是不会让你杀人的吧，而且现在这狗皇帝再当两年就得死了，男主他爹上位，那就是仁君一位，受百姓爱，沈静川这么想着，又不能直接这样告诉他，这孩子无依无靠的，投靠归南寺的确是个好主意。

        这是沈静川第一次直接面对死亡，一直以来她只当周围人是书中的人物，可面对逝世的张夫子，她才突然明白，自己早就当自己是沈静川，一个真的人，而不只是个角色。

        原本沈夫人请张夫子来，也只是想请他给沈静川讲讲《女训》《女诫》之类的，没想到张夫子却眉一皱，说：“学那些无用之书作甚。”

        “你若过意不去，日后就加倍还我，给我个一百两黄金我也是不介意的，嘿嘿。”

        想了想，又下了上一只荷花样的金钗，掂量着也有一两了，一齐递了过去：“给你，路上的盘缠，保护着些，可别被别人偷了。”

        那小孩却没接过来，反而低嘀咕了一声：“我是个小偷，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沈静川告诉了他自己名字，然后想到自己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了，脸色一白，跟这小孩别，就赶紧向家跑去。

        沈静川一白衣，簪着一朵白花站在棺前，想到这老前些日还跟她讨论儒家四书的妙言，今日就躺在这儿一动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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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狠咬了几口糕点回：“我要去归南寺里学一的好武功，然后杀了那狗皇帝给爹娘报仇。”

        回到家，她打开了包袱，里面是几本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张夫子的备注小字。

        张夫子走后，又来了一郭夫子，此人甚是年轻，今年才考中了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