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武将的毕竟是少数，而单单靶子，对于真正的武将而言，他们也看不上。因此，这些人大多都只是图个乐子，好坏与否，他们最多也就调侃一句而已。

        莫行川一上场，就引了大片的目光。城主的人，又着面，他们自是多有好奇。他们有的在打量莫行川，有的在寻找城主的画舫，却一无所获。

        莫行川拿起弓，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弓箭入手，莫行川神情一阵恍惚，好像这七年本就不存在，他还是那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箭无虚发，每一箭出都会赢来边人的喝彩。

        他试着拉开弓，前拉扯的银链因为肩膀张开骤然绷紧，感的地方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莫行川陡然意识到自己的份。他不是将军了，他只是一个隶，一个低贱的。他不再拿起武了，再也不会走上战场。

        莫行川慌乱地瞥向林羽的方向，搜寻着林羽的影，像一个找不到归途的孩子。

        视线接到一个熟悉的影，莫行川定了定神。他看不清林羽的脸，却似乎得到了莫大的安，注意力重新落在弓箭上，深一口气，将箭搭在了弦上，瞄准了靶子。

        旁的侍卫只觉得，这个隶周的气势都变了，变得凌厉，像一把未出鞘的利刃。侍卫不自觉按住剑柄，咽了咽口水，警惕地盯着他。

        这个隶，到底是什么来？

        林羽对箭更没有兴趣，甚至因为十年前的战争，她极其厌恶这些东西，只是因为莫行川，她才有些好奇地出来看了一眼，也没等他比试完，就进去了。听着外面的叫好声也知，莫行川的成绩不会差。

        待到比试结束，林羽才重新出来，看着男人接过花灯，神色不明。

        不远，男人藏在面下的眉眼柔和，小心翼翼地捧着和他高大的形极为不符的花灯，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这或许，是他唯一可以献给林羽的礼物了。

        船内，林羽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花灯的莫行川，眼眸闪了闪，说：“你赢来的，自己留着吧。”

        莫行川有些失落，咬咬牙，第一次违背了她的命令，没有应下，执着地跪在原地，似乎林羽不接他便不起来。

        “怎么，还要我扶你不成？”林羽不耐烦了。

        “主人……”莫行川垂着，声音低沉，不知该如何开口，犹豫着说，“今天是彩灯节，您……要开心一点……”

        林羽怔然，心里像是被轻轻撩拨了一下。

        男人跪得端正，一双原本该拿着武保家卫国的手，恭敬地捧着一盏花灯。长发垂落前，衬得整个人温和而顺从。

        她见过他穿上铠甲手握长枪的样子，满风霜，铠甲上血迹斑斑，眉眼森然。

        林羽接过花灯，按着他的，让他弯下笔直的腰杆，跪伏在地上，半蹲下来，一下下抚摸这颗温的颅，像是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小狗。

        曾经的他在她眼里高不可攀，是年幼的她越不过的山丘，将她和故乡远远阻隔开来。而如今，这个让所有人敬畏的大将军，这个毁了她半个清林城的罪人，被她压在手下，哪怕她没有用力，只要轻轻一挣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摆脱，他也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