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袖突然被抓住了。

        “那么，容我提醒，你距离我的‘私人助理’太近了些。”我说，现在终于来到我的节奏，“请离开这儿，文森特先生，在我改口成‘出去’之前。”

        “他属于我。”那声音说，“他是我的。”

        有个女声说。缓慢、但清晰。想必那句话本就拥有生命，此前一直隐伏在她的之中，现今才夺得主权，得见天日。

        那里，乌鸦的子被褪到了膝盖以下。阴蛰伏在敞开的双之间，不，并未“蛰伏”，略略着，于半状态。阴的中心，久经调教而总是些许敞开的口里，插着什么东西。

        某种来势惊人的不可视物质对口发起冲击，让我的肋间剧痛难忍、无法呼。

        在更早、更早的――被买下的半年前、接受调教的一周前――在与我的生命轨迹交汇尚有难以想象的时日的时候。那些被信仰者称之灵魂、医者称之神，哲学者称之思想的――令一个人堪称为人的分，与乌鸦永诀了。

        “我要杀了他……”我说。

        “你在说话吗？乌鸦？是你吗？”我把耳朵凑到他的嘴旁。

        条形的――纤细的――表面覆盖着螺旋纹路的――东西。

我知了；我不知；是的；永无边线的驯顺；空的、任何信息都无从留存的黑色双眼。一切收束在指尖的一线血色之中。

        “……买下了他……”

        “我……”

        乌鸦无声无息地颤抖着，双眼几乎涣散了。我安抚他，很快发现不大对：以他一贯的承受能力来说，这种颤抖与伤势并不匹。

        咔嚓声停了下来。

        我听到轻得像虫鸣的声音。

        “卫生间……”

        将盒子放入衣兜、走到病房房门的时候，像想起什么似的，文森特停下来，转看看乌鸦，又看了看我，“也许你愿意――”

        房间被一种奇妙的沉寂笼罩，只剩医疗设备运作的嗡鸣。在沉默中，我凝视着文森特，他望着我，海平面之下般的蓝眼睛中，又涌现出可读的内容来：惊奇、歉意与若有所悟。它们以恰当的比例调起来，最终他开口，把它们诉诸于语言：

        “我要杀了他。”

        我直起，猛地掀开被子。

        我赶到床边，捧起乌鸦的手检查伤势。他的五指尖血肉模糊，指甲比之前短了整整一半。

        在十分享受似的完成了这一套程过后，文森特将指甲钳放回床的盒子，站起来。“劳烦，”我说，“带走你的‘礼物’。乌鸦不需要它们。”

        “当然。”

        又一次――文森特微笑起来。这次确确实实是表示别的微笑。但其中有令人不安的光芒一闪而过。“请允许我再次表示歉意，瓦诺小姐。”他向我点，影消失在了病房的门口。

        床边，不显眼地挂在那儿，总是被我的目光极力忽略，只为让自己相信乌鸦的状态尚可的――袋，正在涌入一波。

        我拉下紧急呼叫铃。接着听见一串无序的、有别于设备运转声的音。

        “抱歉……天哪……我该再早些来的。”

        临走前，文森特那被打断的问题，他所出的那种尚有失物未带走似的神色。盒子里原本有两空隙。一是指甲钳，另一是什么？在哪儿？为什么我没想到呢？

        他失去它，像死者失去生命那般确凿无疑。

        “不。”我坚决地打断他，“无论你要说什么，答案都是‘不’。”

        “怎么了？还有哪儿不舒服？”

        于那血线中，我终于直面赤条条的真相。

        一小型指甲锉。

        “我很抱歉。”他说，“这场交易我并不知情。”然而那双眼睛所展示出的情绪有着递进的、丰富的层次，令我坚信他早有预谋。

        “听着……也许瑞贝卡经理告诉你他只是被我长期包养在俱乐，并未买下他的‘约会权’。那是假话。”

        文森特开始收起指甲钳，那东西的工比我想象得复杂，他缓慢地拧过磨砂黑的手柄，扭转刀，拨动指甲钳中段的薄片，那儿开启了一卡槽。他轻轻翻过它，一些鲜红的细线――乌鸦指尖的血肉，被倒进了他脚旁的垃圾桶。

        脚步声、询问声一并响起，医务人员在紧急呼叫铃的呼唤下赶来了。我盯着乌鸦的下，死死盯着。那绷紧的，肌肉线条高高隆起；颤动的、红发的口；闪着银光的条形指甲锉，把手的边缘打磨得圆至极；在口与指甲锉的隙之间，晶莹的分物外涌着，活像在感动这两者的结合。

        我要千百次地杀了他。

        “……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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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永远无法挽回这件事。

        “乌鸦被短暂地拍卖过。我买下了他，买下了他的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