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之前，他从未接过剑，但现下，那图纸上的构思堪称绝妙，得上他炼天才的名号，只是比起他以往为苍生福祉所炼之，这把剑显得有些无所凭依。

        天旋地转之中，凝竹竭力凝聚全心神布阵，但心底还是有一丝无奈滋生。

        凝竹言笑如故，丝毫没有显出她是否听到那些对话，也只字未提她来到这里时，看到的那只紧得发白的握剑之手。

        像极了编好了戏码的提线木偶。

        见他轻轻颔首，凝竹笑着顿住了脚步，“那你便走到我旁吧，这样扭着与你讲话实在辛苦。”

        她费尽心思不想让顾久安错过这个秘境，正是看中了他这份与顾久安极为相似的孤寂与专一。

        在玄机峰炼剑之时，与他交好的弟子也曾有意无意地到她面前助攻。

        远去的矮个弟子只感知到背后一闪而逝的寒意，回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嘀咕了一句，转继续赶路。

        那些枉口的弟子也是一样，在书中有着各自的生活轨迹，那段对白于他们而言或许是有感而发，但凝竹知，这其中少不了剧情的裹挟。

        她刚刚出峰之时又被玄机峰那位首席炼师阻拦，他拿着设计图要向她请教炼剑之法，她不便拒绝，只得接过。

        可偏偏到了她面前，眼中除了重的痴迷再看不出其他，满腔情意来得毫无缘由。

        “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些关于秘境主人清一剑仙的书，原以为你看不完，便没给你，现下还有些时间，我讲给你听？也许秘境试炼中用得到。”

        顾久安迟疑了一下，走到了凝竹侧，中间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

        被她拽着的青年迟滞了一下，目光扫过她的面容，带着似有若无的慌促。

        这位剑仙人如其名，剑清苦，修行之法也极为专一。

        行去后山的路上，凝竹为他讲述了清一剑仙的故事。

        这半个月她多次往返两峰，借助灵力出行路上只需片刻，也听得了许多针对她的污言秽语，大概明白了叶百川和顾久安对她的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坚决。

        找准了方位，摆设好辅助法，她牵着顾久安的手腕站在阵中，单手掐诀，片刻后法灵光大作，四周的空间开始变形。

        但就她而言，这一切并无太大实感。

        这样的爱意与恶意，对她来说，都似逢场看戏。

        原以为顾久安生冷寂也不会太过在意，但他对她的躲避，加之方才的隐忍，都揭示着他无法像她那般超脱。

        他所创的剑招，定然对顾久安有所助益。

        “于他同时期的修士而言，这样的修行之法实为少有，赞赏者有之，奚落者亦有之，但他既不诱于誉，也不曾恐于诽，只是坚持自己选定的，才修得心两自在。”

        顾久安面色无波，不知听懂了几分，但也不便点明询问，凝竹只得压下忧虑，着手布阵。

        “我给你的那些讲述龙泉秘境的书，你看完了吗？”凝竹扭过，问走在后两步外的青年，得到意料之内的答案后，继续扭说：

        从旁人的只言片语，她得以掀开那层痴盲的爱慕，窥得这位青年炼师上少许真实的弧光，他修行之途中愈挫弥坚兼济天下的心，他与同门师兄弟相知相伴患难与共的岁月，无不鲜活生动，有血有肉。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眼前耀眼的白光令人眩晕，凝竹只感到她手心中紧握着的手腕一转，有一只大手回握住了她的手腕，力大得让她有些发疼。

        也难免，毕竟，他也是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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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下这般，刚才又何必那般坚决地拒绝她所提议的十指相扣？

        据书中所言，他的剑术，剑招至快、剑意至简、剑心至坚。

        凝竹总结完故事的中心思想，二人也走到了后山布阵之。

毫无征兆地忽然抬眸，看向早已远去之人。

        “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让你久等了。”凝竹向他点致歉，然后拉着他的衣袖向阴影外走去，“现下迟了三刻，太阳又已西行，设阵之也需向西偏移，我们去后山那边吧。”

        几纤细的手指拽了拽他的衣袖，衣袖中暗自凝聚的力被全然拽散，他转过去，陷入一个轻柔笑意之中。

        他自幼拜入剑名门，心中除了剑，再无旁物。为了练剑独自一人行遍荒漠、雪原、孤峰、深渊，皆是清苦孤寂之地，钻研了百年，悟得独孤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