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是那片魄黑色夜空，他是其中一只小小萤火虫，与她在此刻相逢。

        他安静地说：“你唱错了。”

        她嘟囔：“都说了我记不清了。”

        “我教你。”

        男生伸长手去戳她扑闪的睫，缱绻低哑的嗓音化作萤火微芒轻轻降落在她怀中：“天上的星星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冷风…　”

        然后低眷恋地轻蹭她温热的手心，　“只要有你陪。”

        他勾着嘴角闭上眼睛，而女孩手心下的额微又熨贴，好像在告诉她，只要有她陪，他就很安心。

        于是夏知的心在这一刻变得很柔，这感觉像是她在此刻张开了一个巨大的怀抱接住了那一粒微光，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然后把它放在心上变成了一颗永恒的星星。

        歌还没唱完，她轻轻接上：

        “虫儿飞花儿睡，地上有你陪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累不累，也不东南西北。”

        周炽这回等她唱完，闭着眼笑着亲吻她的指尖，声音微弱：“宝宝，是一双又一对才美。”

        濡的感传来，夏知心也漉漉，被他微小珍视的动作弄得有些心动无措，她埋下掩饰：“你记真好。你来唱。”

        这歌词要不要这么应景啊…要不是她自己唱错都怀疑周炽是故意的。

        “我只是听了太多遍，我好困，宝宝你唱给我听…”

        夏知只好继续轻拍他，重新唱起来，记住了歌词，一遍一遍给他唱。

        ……

        不知唱到第几遍。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周炽？”

        男生没有反应，紧紧闭上双眼，安静地低垂下长睫，睡着了。

        夏知去探他的呼，不那么又平缓清晰，她松了一口气。

        灯光很暗，她手指不自觉移到他的睫和眉骨，然后是嘴，睡着了的周炽舒展着眉，不表情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她隔空描摹着他的五官，突然觉得心很静。

        周炽，你真的很喜欢我吗…

        为什么呢…你喜欢我什么？

        男生眼上下左右有规律地快速闪动，却没有睁开。

        夏知知这应该是梦了。

        是好梦吗？

        她轻轻戳他颤动的睫，勾起嘴角，然后把手背轻柔地贴上他的额，又贴上自己的，好像还是有点。

        “晚安，好梦。”

        要快点好起来。

        ＊

        周炽了一个梦，其实是他的回忆。

        他回到小学四年级，发烧了躺在沙发上，靠在妈妈上，迷迷糊糊地昏着。

        妈妈用冷巾敷着他的，给他唱虫儿飞哄他睡觉，时不时摸他的额

        耳畔还夹杂着压低激烈的打电话声。

        “你在哪？”

        “你儿子都发烧了！！”

        “周肇远，平常不回家是因为应酬，周末就是赌博是吧？”

        “你爸爸吗？”

        然后是母亲压抑的哭声和她的手。

        他昏迷着却隐隐约约都听见了，但是克服不了生理反应，感觉有很重很沉的东西紧紧压着他，让他丧失了力气睁不开眼。

        现在在梦里，妈妈哭着用手摸他的额，周炽终于可以改变结局。

        他控制着梦中的自己拼命睁开眼，用手握住她满是泪水的手，另一只手抹干她的眼泪，小声又稚气地安她说：“妈妈，你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