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绵长。

        尘世的一切用来形容人生完满的词语都可以用在她上。

        唯一的缺憾是这有一点差。一介凡人，九十算是高寿了。我真的很怀疑风大一点是不是就能把我死。不过变成垂暮老人，这倒是新鲜的经历。

        每天被孝子贤孙们供奉左右，享受封建阶级金字塔高的俯视感。

        这日子过得说惬意也惬意，只不过闲久了，偶尔也会悔不当初——我怎么就没把持住，见色起意把江雪袅给上了呢？要是咱俩没结上这梁子，也不至于现在他掘地三尺一样地想我出来。要是我只是他单纯的救命恩人，说不定咱俩都结拜兄弟了。

        6

        江雪袅追杀我相当执着。

        我这的大儿子官居丞相，某日早朝回来愁眉不展。我一边吃果盘里的一边顺口问他怎么了。

        好大儿叹了口气，如实来。

        我概括了一下，大概就是：某位仙君不知抽了什么风，要在各个凡人国家挨个一次人口普查。

        好大儿痛心疾首：“有伤国力！成何统！”

        我手里的都差点吓掉了。这个行事风格听上去真是该死的熟悉。

        我旁敲侧击：“不知那位仙君如何称呼？”

        他回答：“只说姓江，号苍铎。”

        什么号！我看是盗号！

        就算我对前尘往事记的不多，但是我好歹也知苍铎剑仙明明是我的封号！苍铎剑的本还挂在我腰上呢！

        ——我突然一噎，剑......第一轮自爆的时候好像被我丢在那座殿里了，要说现在落在了江雪袅手里也算合理。但是！虽说大家记份瞧的是武，那也不至于男女都分不清吧？！

        好大儿又补充：“仙君还要求颁发悬赏令，检举揭发边突然间情大变或者忽然失忆的人，一旦验证为真实，奖赏......十万灵石。”

        凡间很少传灵石，一块就能拍卖出高价。这样的悬赏发出去，能让全国，不，整个凡俗界沸腾。

        妈的。欺人太甚！

        我猜我此时应该面色狰狞，拳得咔咔响。因为我的好大儿已经满面狐疑地退了半步。

        我瞥了他一眼，不多加为难：“检举去吧。”江雪袅的钱不拿白不拿。

        7

        我筛了半天，愣是没在江雪袅边找到一个将死之人，只好临时改变策略，从找他当面对质改成曲线救国。

        随便找了个年轻女子的，然后从容去当地自首。

        不到三分钟，就有驻当地深渊办事的魔修飞速赶来，手中托着一方卦盘，对着我的方向一照，随即大喜：“检举有功！领赏！”从袖中摸出捆仙锁一抖就要来捆我。

        我单手攥着捆仙锁的锁，另一只手朝他摊开，食指勾了勾，意思是：给钱。

        他一愣，看清我是独自来的。能在深渊里活下来的没有蠢人，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容渐渐苦涩：“姑，是您啊，小......小的来接您去见魔君。”

        我不为所动，拽了拽锁链，把他拽得朝我这个方向一个踉跄。

        他松手也不是，不松也不是，哭无泪：“灵石也不在我上啊，姑，咱冤有债有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