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懿手上的皂了出去，他用脚尖踢了踢，放弃弯腰去捡，“那你又满意什么？”

        历经一年冷落终于成功开张大吉，司懿并不觉得开心，诸葛亮大老远过来看他笑话，易容得像模像样，这些于他而言都是小事，指尖轻弹，也许他还能化为一条狗。

        “你们都该下地狱，一个都不会获得善终！”

        第一次交易要在这种纸发黄的老旧旅馆是适得其所，司懿一点都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真正的痛苦从来都没有过去。敞亮的光线丝毫没有半点情调，老旧的柜台散发出一霉味，咆哮的醉酒客人，走廊上嗑了过量迷幻药的毒虫还在跟他衣衫不整的情妇纠缠……房门嘎吱一声被司懿推开，他们的正经有几分格格不入，而明晰的视线也将诸葛亮那张凛然的新面孔凸显得有几分新鲜刺激。

        漫无目的晃了一会儿后，两人才在沉默中停驻在一间不起眼的破旅馆前。诸葛亮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么肮脏的小地方，眉宇间满是鄙夷。

        一阵沉默。

        “那也得看我乐不乐意。”司懿伸手解开纽扣，修的长风衣落地，像从他上剥离的一分服顺地贴在脚边，紧实的腰腹，修长的――唯一遗憾的是他的肢末端，毒素已然蔓延，他的指尖泛黑，看上去命不久矣。“视情况和对象，我可以给你增加服务，也可以不。”

        也罢，反正他从来没有玩过。

        “先洗澡吧。”司懿说。

        他们挤在那间使用过的小浴室里，诸葛亮坐在小凳子上两手规规矩矩搁在上，等着司懿先用皂把自己打，再用去磨蹭他。

        这座城市里有多少人是自由的？在邪恶的政客鼓下，多少青蛙们纷纷转而投入替资本家卖命的血汗工厂，唯有赚取到足以替换官的钱之后，才可以不受限于食物战争迫害。

        司懿不住打量对方，男人用手拨了拨发上的水珠，眼镜被雨水打，因而微微蹙起眉，很久以前也有个人总在下雨天抱怨气会弄坏他珍藏的书籍。司懿嗅到一不寻常的气氛。

        司懿憋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下去，不用说，他知对方从哪过来，益城到魏都起码得花上五个小时，劳烦你费心侦查一个没有死透的竞争对手，为了事业不惜花了五块钱包下他一整个月。

        两人并肩走过一排莺，穿着妖异在肤上贴满两片的电子人鱼扭动腰肢，当着司懿的面勾引黄金分割率，他全都视若无睹充耳不闻，一双视线只黏在他上，仿佛有千言万语等待倾诉，司懿几乎想笑出来，他文质彬彬，骨子里还是个下胚子。

        “你也不满意现在的生活？”

        “这儿吗？”

        人们的生活彩丰富，只要一张床，他们可以在沉浸式的幻觉验中度过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垃圾飞散的街上，鱼贩漉漉的腥味，雇主和他的致命情人还有正义警察支撑起这个贫瘠的世界，因而才有了现在这笔交易。

        “……如果这么解释能让你好受的话。”司懿擒着一抹冷笑，留给他妖冶的背影进了浴室。

        然而明的商人又怎么会满足于此，他们控制了底层人民的肉之后进而控制他们的神，无数令人沉迷的网络游戏包装着美的糖衣，全面监控了他们的生活，他们无时无刻都在干活，接连不断的任务，虚而不实的爱情，这都是司懿尚在岗位时最出色的计策。

        司懿不能否认这个，瞧，这条街上五花八门的爱情旅馆不就是为此而建的？随都可以找到奇形怪状的主题房，慈悲的科学家们说：伟大的智慧主宰，恭喜你们，科学丰富了你们的感官，进化了你们的生活，现在开始，你们拥有品味超过一千种幻觉的天赋！

        “你在哪里工作？”

        “……很普通的工厂。”

        薄墙隔是异域另一边来的女，她男人的腰抽成了一台电动达，快把墙穿，她用破碎的呻咒骂魏都政府和曹。

等很久了吗？”他脸上挂着一抹歉意。

        诸葛亮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那你现在这是……你看我还算顺眼。”

        “就这儿。”司懿率先走了进去。

        “这不是基本服务的一环吗？”诸葛亮有些诧异，“我听别人说的，这些资讯并不难查。”

        “是。”男人耸着肩膀颇有些无奈，“人民教师也得有生活的。”

        “到了一会。”司懿想了想，问：“你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