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胖了一点，子勉强可以挂在盆骨上。刘海太长了，遮住眼睛，视线总不大清明。但这没关系，他不需要看，不需要明白，不需要知任何东西，能听懂指令就够了。主人还是偶尔揍他，不过不是往死里打的连踢带踹，而是点到为止的警告和发，他只要抱住在忍不住的时候发出微弱的哼鸣就不至于被折磨的太惨。

        “我是莱茵哈德・赫尔佐格，”他耐心的介绍，周而复始，“这是我们第四次见面。”

        他带着微笑，将再次埋进洁白柔的被窝里。

        谁是小音乐家？他不明白。

        “你喜欢这样么？”她用冰冷的手贴住他的大儿和肋骨。“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么？”

        “您好，莱因哈德・赫尔佐格。”他听到自己无意识的发出声音。我已经见过他四次了么？他困惑的闭上眼睛，不理解为什么灰色的男人要周而复始的打断自己珍贵的睡眠。但他喜欢莱因哈德・赫尔佐格，他穿的很漂亮，浅灰色的羊背心，发光的白色衬衣和深灰色外套，大小非常合，只是因为色而显得寡淡，几乎隐入背景。莱因哈德・赫尔佐格，埃里希・克莱茨，克西米连・穆勒，贝卡・斯米尔诺夫，鲁夫・施密特，赫塔・恰尔洛夫，柳鲍芙・菲拉托夫，他在脑海里重复着这些名字。他喜欢连名带姓地称呼他们，就像在观看一场电影。每想起一个名字，他就会入万华镜一般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名字不是由字母而是有无

        而她呢，她回家件事儿就是把冰凉的手进他温的怀里，有时是腋下，有时是个和鼠蹊的空隙，有时是小腹和绒被之间，取被储存一天的睡意。“宝贝，“她用脸拱他的口和脖子，又又亲，呼撩的他发，“好香，好和，快，抱抱我。”她和他一起酣睡，直到晚上才吃点豆子罐果腹。

        她在床上搭了一个小窝，用柔的绒毯把他包裹起来，这种感觉很美好，好像他是什么珍贵易碎的水晶皿，必须好好保护。他蜷缩起子，脚后跟贴住大，像胎儿一样安睡，睡的又沉又多，似乎已经一个世纪没有休息。

        灰色的男人常常来看望他，大约一周一次。他从不被允许迎接，都是蜷缩在某团柔的织物里静静等待。灰色的男人为他脱下衬衫，听诊在苍白柔的膛如蛇一样移动。他缓缓眨动眼睛，据指令吐息，任凭摆布，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男人上。他看起来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高级知识分子，肤柔苍白，眼角有皱纹，嘴是一条微微向下撇的。

        “起来！”她拽动项圈，把他拖到餐桌前的垫扶手椅上坐。“嘿，小音乐家，”她暴的拍打他的脸颊，“你还在里面么？”

        吃什么？他困惑的想，我什么时候可以吃东西了？进食是罪过，快乐也是，我应该无时无刻都痛苦才对呀。

        “别害怕，“她说，“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吃吧。“

        他开始穿衣服了，不是为了取悦她，而是真的开始穿衣服。他每天都换新衣服，皱巴巴的长袖睡裙，棉制背心短，丝绸晨袍，都是非常柔轻盈的面料，一点也不会弄痛肤。

        她确实开始优待他。她喂他吃饼干，香槟巧克力，燕麦粥和热乎乎的鸡肉。很好吃，每一样都很好吃，好吃到几乎要唤醒过去的回忆。这些都是正常的食物，不是那种从门，从鼻腔，从咙里打进去的可怕糊状物，也不是冰冷的营养，直接注进血。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吃的，有味，有口感，有纤维和滋味儿的食物。他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细细享受。咀嚼的感觉陌生而美好，他短暂的成为人，能感受到灵魂在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