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就像爷爷一样，有被幸福排除在外的人。

        因为曾经太痛，所以割去了良心，这是他拯救自己的方式。

        薛子扬很久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了。

        “抬。”

        男孩染着银白色的发，却像是天生就该有这样的颜色一样毫不违和。

        陈正言伸出手去用力攥住了男孩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陈正言坐在宽敞的真沙发里，脚下跪着一个极好看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低垂，肌肤胜雪，说是小女孩也不过分。

        “密码是我生日，人要紧，叔叔阿姨估计不愿意再看见我，我先走了。”

        有些时候遵照内心的声音出了选择，可是现实的羞辱却让你无法抬，你该如何。

        那时候不用省下他的学费和生活费，不用为了买种子和别人讨价还价，不用给病入膏肓的老人筹医药费，那时候他天真地相信除了常年躺在医院的爷爷以外，所有人都是幸福的。

        现在一切都变了，他走了许多错路，也长大了，他没有住进医院，却也懂得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轻易地拥有快乐。

        一切照旧，最楼的包间，厚实的包墙隔绝了楼下的所有声音，那些震耳聋的劲歌和那些酣畅淋漓的热舞都不属于这间屋子，这里的灰尘上都镶嵌着金箔，这里的下贱中都蕴藏着高贵，这里的空气都是疯狂的，这里的疯狂都是安静的。

        是命运之神在提醒他，他在贪恋不属于他的幸福。

        陈正言没有回，径直上了车，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关于从前的那些回忆，不该再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他可以在人前假装克制，但那永远成不了真，他要反叛，他要疯狂，要把以前渴望的那些时间和快乐全夺回来。

        可能是能够放肆地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的感觉太温、太炽热，以至于他早就忘记了抛开爱情以外的世界，是多么的冷酷和残忍。

        离开家的那些夜晚，他无数次地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父母，甚至不惜卖，也要还清欠下的那些钱。

        薛子扬浑浑噩噩地走进医院，手术室上的灯亮得刺眼，和母亲倦怠颓然的影一样刺眼。

        陈正言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视线却一直落在不远瘦削的影上，那影正蜷缩在角落里，神色孤寂而又苦涩。

        不知为什么，他只是感同受，他突然对那个一直跟在他后的男孩人生中的苦难有了验，他没有经历过他的悲苦，但他也曾悲苦过。

        薛子扬站起来，想上前去，却被后的男人拽住了手臂，陈正言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放在他口袋里。

        他本该感到不耐，烦躁，甚至是厌恶，可是从那两个人出现开始，这些情绪一下也没有出现过。

        是不不顾地疯狂下去，在老死之前尽情地沉沦和享受，还是掐灭蓬的望，退回需要大量的理智才得以自的现实。

        男孩抬起，大睁着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天真可怜的样子，看得陈正言一阵烦躁，他现在就想，用自己下的望，狠狠地摧毁这张漂亮的脸。

        可是悲剧总是一件接着一件地降临的，他没有等到出人地的那一天，他的父亲也没有等到，一切就都变了。

        薛子扬看着手术室的大门，紧紧闭着，没有一丝隙，他想要得到的答案，好像也被牢牢地锁在了里面，不得一窥。

        手术室门上的灯骤然熄灭，像熄灭了一盏墓碑前的鬼火。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无法怨恨任何人，这也是为什么人世间离着那么多无奈吧。

        好像脊骨被人抽走，他瞬间是去支撑，跌坐在墙角。

        他无法拯救万物，事实上，他无法拯救任何人，囿于悲悯之中，对他而言是最残酷的惩罚。

        车子在空旷的路上疾驰，已经是后半夜，灯红酒绿和人声鼎沸却近在咫尺，他转动方向盘，驶进了云虹的后院。

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