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出几本策论合订集，又上下转悠，才肯离去。她将怀中书视若珍宝，走路时余光不舍挪开半分。

往日明亮的双眸，仿佛被暴雨摧折的茉莉。

        裴茉勉强放心，将之收入中后，又转去往书局。

        老鸨在京城摸爬打多年，那还有不懂的，东华巷那可是达官贵族才住的地方啊！

        当守门侍卫拦下裴茉时，她将裴慎的手信递出，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两个侍卫果真不再阻拦，为她放行。

        这种贪婪之徒裴茉无比熟悉，她陡然冷下脸，“老鸨，我说这事好了有赏赐，得不好呢，自然也是不能善的。别怪我不提醒，我家主人可是住在东华巷。”

        “哎呀这位爷可是找对地方了！”老鸨喜不自胜，“我们坊中有一味药，正正何用啊！无色无味，让人无知无觉就下骨，什么贞洁烈妇，通通变成淫娃妇！”

        “但父亲说得对。我还是不出门为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已让他心担忧这么久，何敢再让他劳心伤神。”裴茉抬起双眸，抿着嘴似有不甘，“我在这好好陪师父。”

        “真的吗！”裴茉窝在裴慎怀中蹭了蹭，“师父最好了！”

        裴茉情状跋扈，说：“我家主人寻得一番玩物，心甚喜之。谁知那番蛮人滴里咕噜一口听不懂的鸟语，还情刚烈，打伤了院内几个高手。”

        “你想出门又有何错，为师当年随同窗春日赏花，夏日游湖，秋日巡猎，冬日看雪，那才是一个孩子正常的童年。”裴慎替她决定，“明日你持我手信，便说是我寻佳作，你作为弟子替我走书局一趟。此事在成长不过，他们不敢阻拦。”

        策论乃是科举的重中之重，无数寒门子弟为何难入进士，正是败在策论二字上。她为女子读书，在天下男子眼中已是大逆不，更枉谈她最爱读的是策论，此事在那些儒生学子眼中，不亚于动摇国本，牝鸡司晨，天下乱套。

        一书童打扮的裴茉并未到达预定的目的地，反而转向花街柳巷，寻着一间敞开营生的致楼阁。她踏进门，大声嚷嚷：“老鸨呢，爷这有单生意，你可愿！”

        裴茉点点，让她连带那些脂膏也一并抱起来，钱货两讫。

        老鸨三十许，满脸堆笑，弯下腰询问裴茉。

        “哎哟这位大爷，可是有什么大生意惠及我们小店。”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老鸨的声音与二楼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裴慎最是机，也不知裴峥脑子里想些什么。对待裴茉仿佛在对待政敌，极尽打压和钉，这还是不是他女儿了。

        “当真对无害？”裴茉向她再三确认。

        那些儒生一人一口水，自己怕是要被淹死了。裴茉冷漠地笑了笑，可谁让她有个好老师。裴慎从不越庖代俎，为她择定必读书目，无论过秦论，六国论，只要她想读，裴慎都会巨细无遗为她讲解，

        “他生得猿臂蜂腰，姿仪伟美，我家主人不肯放弃这等尤物，便派我来寻一味好物，让他乖乖识趣，最好春情漾，懂得伺候人。这药要是好，我家主人少不了赏赐。”裴茉嘴角挑起一丝邪笑，老鸨情场高手，上便心领神会。

        “自然自然，我们这价格绝对公。不若我按市价八折买于小爷，权当成人之美，接个善缘。”老鸨不敢再打小算盘，报了个公价。

        她观裴茉衣着光鲜，使唤人的态度妥妥的豪门恶仆，这提价宰羊之心时高时低，一时拿不定主意，故作为难：“只是这药制作工序繁琐，原料难寻，造价不低啊……”

        老鸨拍脯打包票：“那当然，许多贵人府中都常备，当闺房助兴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