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想到自己年幼时，也总是生病，只是后来勤于剑，渐渐好多了。

        花念白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看不出死里逃生后的轻松。

        “走。”

师兄养大的，因在作法的祭物羊羔旁发现，所以取名小羊。

        她看了看画像，正是此人，便随口应付。

        然而，少女只点了点，不再言语，凭借来时的标记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救你的人。”

        “自然是有的，这沙漠里不仅有蛇，还有……”

        那伙人像是消失了一样。

        小羊提醒，不知眼前的人还能坚持多久。

        不知这人是什么份，也许可以带回华山，让他习些剑术，以强魄。

        她想不出，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下，沙蛇是如何活下去的。

        直到花念白眼前闪过一灰黑色的影，他才得以开口：

        起初，一个在月光下打坐静心，一个边咳嗽边休养生息，两人相对无言，稳如磐石。

        下一刻，花念白便有了扶持他的人，心中的话还未说出口，只能咽了回去。

        走了一段路后，他又忍不住侧过咳嗽几声，脸色愈发苍白。

        “就快到了。”

        “这里有沙蛇出没，要小心。”

        还没人叫过她恩人，简单的二字，听起来有千斤重。

        难是生病了？

        小羊想起师兄常念叨的一句话，把信收好了，又朝着蜥蜴的方向，郑重地了谢。

        “小羊，是我的名。”

        每次爬山时，师兄便是这样哄她的。

        “

        花念白接过水壶，也只是喝了一两口，短暂的缓解了口渴。

        花念白没从少女的话中听出怜悯之意，更觉有趣，顺从的接了话。

        “是我拖累了侠士，某自幼多病，不比他人，走下去是无碍的，只是要多歇歇。”

        “……”

        花念白似乎没察觉到少女的异样，他的仍在缺水状态，内心却反比平日更加平静了。

        抱剑坐在岩上的少女侧过，月光轻柔的拂过那并未掺杂过多俗尘的面庞，轻易便从她的眼中读出了困惑与好奇，分明是他开的口，却反像是被牵制的一方。

        病秧子介绍完自己，扶着墙要站起来，形颤颤巍巍，几乎立不住脚。

        她的脚步放得慢，为了让后面的人可以跟上，每走一小段距离，便歇息一会。

        他每多说一些，听者的眼里就多一分光彩，望向他的目光里也多了些不明的情感，他就这样滔滔不绝地讲了许久，直到嗓音沙哑。

        “听恩人的。”

        小羊将上携带的水递给花念白，里面的水不算多。

        花念白循着本能，孜孜不倦的开始讲解大漠里常见的物种，对他而言，无论动的还是静的，皆是极其宝贵的药材，如数家珍，了若指掌。

        这一次，他没有喊侠士，看向小羊的那双黑眸清澈明亮，盛如星夜。

        小时候她多病，怕养不活，师父本想取名小草，在师兄的坚持下才换成了小羊。

        “谢大侠相救，在下花念白。”

        “要回客栈，路还很长。”

        她沉默的想着，待观察两日，再下定论不迟。

        一路沉默的少女，也难得开口：

        门前的巨石上压着一封书信，雪白的信封上，写了师兄的名字。

        “别动。”

        “那便听小羊侠士的。”

        “喝些水吧。”

        小羊低下，面迷惘，拿回水的那一刹，她的心忽地多动了一次。

        花念白面愧色，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将话说完，畔的一抹笑容倔强又惹人怜惜。

        “有劳。”

        “沙漠里也会有蛇吗？”

        只是走出暗门的时候，看见一只褐色的蜥蜴正要钻进沙里。

        花念白微微颔首，矜持有礼。

        “谢谢。”

        去时的路，同来时的路一样好走，没遇到任何人。

        “好，多歇会便是。”

        牢上的铁锁，被眼前扮男装的少女轻而易举的斩断了。

        少女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眸里不掺杂任何情感，纯粹如一。

        那人开了开口，却没发出声。

        世上还是好人多。

        花念白旋即换了个称谓重复，如此玲珑八面，让人很难不卸下心防。

        至于姓氏，无人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