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庄元才开口。

        王秀英别着没说话。

        庄元讪讪地笑了下，从兜里掏出包皱巴的红梅，夹了一狠狠地了起来。

        她想等到她去了县城上高中，一切就会好起来了。她可以兼职，自己自己。

        夫妻俩背对着。

        庄唯推开柜门，衣衫尽，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

        庄唯的未来在这几句话里似乎已被轻易地决定。

        庄唯窝在杂乱的衣服堆里听了这些老生常谈，心里没什么波澜。从她有记忆开始，这样的话她不知听了多少遍。

        “有个事情，正好可以先找个人家把婚定下来了，等她再大一点，明年吧，可以把酒席办了。”

        为什么还是要对我这样？我错了什么？

        说着夫妻俩一扫阴霾，似乎一下子发现家里最碍眼的垃圾突然有了大用一般，神采飞扬地出门去了。

        说到这个王秀英委屈地往床边一坐呜呜抹眼泪：“这都多少年了还在说，这不是后来又有了阿弟吗，我说生下来就扔到粪坑里淹死算了的，你又不肯，现在又怪我？”

        外面吵了一会儿，两个人大概是累了热了，都坐在床边沉默地气。

        “要么叫庄唯别去上学了。”庄元思考了许久终于开口。

走，庄唯来不及出去，情急之下一缩钻进了衣柜。

        她从来不奢求父母对她的疼爱和偏爱，只要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能让她正常上学也就心满意足了。

        “其实……我也有这个意思……毕竟……阿弟以后用钱的地方……”王秀英依旧扭着。

        “怎么说不让你干就不让干了？一时半会儿能找什么活？三叔公他们去外面工地的都是年上就和东家讲好的，当时叫你一起去叫你一起去，你就是懒，非要在家里混，现在好了伐！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子张着嘴等饭吃的，这下怎么办？上学要用钱伐，吃饭要用钱伐！”

        “既然不去上学了，要么叫她找个厂子上班吧……”庄元似乎觉得自己了个完全英明的决定，顿时不再萎靡，“正好补贴补贴家里，闲的时候还可以带带阿弟对伐！她成绩这么好，正好可以教教阿弟，说不定阿弟以后还可以个大学生咧！”

        脸上是汗还是眼泪，她也分不太清。

        王秀英细细想了一会儿，觉得是桩好买卖。

        特别是有了阿弟后，她在这个家里更像一团卡在里的恶心粘一般，咳不出去，也没法咽下。她已经尽力到了最好，优异的成绩，主动承担家事，阿弟有的她从来不想着自己也要有，阿弟没有的她更不敢想有。

        庄唯心里一，她跪在衣柜里，尽力透过衣柜窄小的隙想看到父母的表情，希望他们脸上都是带着玩笑的表情，希望只是瞎说说的。

        “你怪我？你好意思怪我？我辛辛苦苦在外面，刮风下雨没一天停的，要不是你胎生了个不值钱的，我在三叔公他们那里都抬不起，我会不跟他们一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