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医无药，又饿又累，她的伤反反复复，总不见好，此刻已经烧得糊涂，直喃喃地要水喝。

        他冷着脸走过来，将那几个士兵拖下去军规置，又威胁余下众人“自尽者亲友俱受牵连”，从此北营士兵行为不敢太过分，南朝女眷也不敢寻短见，队伍得以相对平和地继续走下去。

        革久经风霜，已经磨得黑亮，怀澜看着他糙的鞭梢，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霍山按例巡至此，又在月夜下见到怀澜的脸，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砺，她已不是那日护国寺中初见时的端庄温婉模样，衣衫褴褛、面目斑斓，眼睛却明亮一如从前。

        霍山方与伍长交代完事情，余光便瞥到羊群中最脆弱美丽的那一只正在被人欺负。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丢下一句“南朝女人真麻烦”，还是打赶去怀澜边。

裙。从锦都出发十来天后，终于出了事――士兵路上强了一位宗姬。

        怀澜正被士兵抓着手，亲眷无一人敢上前救她，两个婢女被人死死按着，眼睛都气得通红。

        士兵赶紧跪下请罪，霍山仍高坐背上，神色又冷又傲慢:“下去领军法，狗东西，脏了我的鞭子。”

        怀澜从惊怒中回过神来，抬便是他锋利的眉眼，和手中曾抬起她下颌的鞭。

        有些女眷为生存所迫，半推半就地任由摸两把或调戏几句，已是军营中公开的秘密。怀澜却受不了，她急急忙忙地想抽回手，却被士兵砾的掌心牢牢握住。

        伍长也一脸轻蔑，附和着贬损了几句。

        正绝望间，霍山扬手一鞭抽在那士兵上，顷刻间就让他松了手。

        那士兵胆子很大，一把捉过怀澜细的手腕，哑声:“小美人，来给军爷摸一摸，以后每天都有水喝，好不好？”

        是啊，自己尚能忍受这样的苦，同为帝姬的小妹却受不住。她初被从护国寺中掳来的那一日，便被明目张胆地抢走了上的首饰，心爱的耳坠甚至是生生从她耳边被拽走的。小帝姬拼力反抗，却挨了人生中第一顿鞭子，连衣裙都被打碎，女眷们拼拼凑凑，还不容易才又匀给她一些衣物蔽。

        他迎着这位公主的视线，对她笑了笑，而后转离开，对边伍长:“你看这些南朝女人，个个柔弱不堪，只能夜里缩成一团取，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就像草原上无力的羊群。”

        再如何跋扈，毕竟还是最小的妹妹，怀澜心，在怀中摸出藏起来的仅剩的一只耳坠，尽量低声下气地去求守卫的士兵给一点水喝。

        怀澜在人群中抬看着背上的霍山，与他对视一眼，霍山便冲着她勾起嘴角一笑。

        “怎么了？”怀澜轻轻地问。

        “五...五皇姐......”旁小妹的呢喃打断了怀澜的思绪，她垂下眼睑，不再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

        怀澜不知他是什么用意，起初担心他心怀不轨，却什么都没发生，反而数次被他施以援手。

        这事一旦开了，便引得众人跟风去学，短短数天中就有数位烈女子不堪受辱而自尽，也终于惊动了霍山。

        而后悠悠策，扬长而去。

        霍山看她这样，又是一阵轻笑，而后垂下手，用鞭梢敲了敲她的脑袋:“保重。”

        饥饿难忍时的一块干粮，口干燥时的一袋水，还有他月色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