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落，她就只能蹲在树下，沉默地将它们拢作一团。

        “……熙儿。”这些年“孽障”“逆子”叫得多了，元帝好像连女儿的名都有些陌生，远远唤了一声，倒很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华熙压没当回事，连也没回，大约觉得自己幻听，又或许听见了也并不想理。

        元帝更加尴尬，又走上前一步，华熙终于回过来，将边佩剑反手一横，近乎冷漠地看向来人。

        那剑钝重古朴，一点也不像华熙会喜欢的东西。

        元帝不合时宜地想，小熙儿明明最喜欢亮晶晶金灿灿的东西，连手里抓着玩的球也要请中巧匠金丝穿线坠上宝石才成。

        这样一来，又想起从前的熙儿，从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父汗。

        他在年幼的女儿那里，收到最多的是崇拜和孺慕，即使后来与贺兰氏情分日淡，对华熙不再视若珍宝，也没从她那儿得到过看向不速之客的目光。

        华熙还是不说话，举剑咳嗽了两声，肩上晕出星星点点的血迹，元帝这才慌乱地想起，不久前刚把她吊在众目睽睽之下抽了一顿狠的。

        他也是气急了，明懿危重弥留，又被御史在众臣面前参奏公主华熙行止不端、嫖宿青楼。

        公主，逛青楼，才十岁！

        朝野整个炸成一团，民间更不知如何传笑。

        更可气的是，华熙上得殿来，也不辩解，一言不发提鞭便将那御史兜抽破了相。

        元帝问个清楚，华熙却默默不语，极度倔强地梗着脖子直勾勾看着他，但就是不肯说话。

        这会儿看着她单薄的衣衫和单薄的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时候都忘了，这是他最小的女儿。

        是从前他最喜欢的那个、掌上明珠般的女儿。

        “熙儿，伤得厉害吗？请医用药了吗？怎么不说话？”

        华熙眯着眼睛疑惑地看向他，那神情仿佛觉得元帝被莫名妖孽夺舍了。

        千言万语梗在心，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开个：“明懿死了。”

        华熙：“……”

        华熙好像瞬间明白了他此行的目的，冷笑一声，将剑出鞘横于颈间，决绝地一剑自刎――

        “啊、！”旧梦未竟，华熙已满冷汗地醒来，低声了数下，迷茫地看向旁怀澜的脖颈。

        那儿有一她亲手留下的剑伤，刚刚结了一层血痂。